只认得自己的时候,攥着那只枯瘦的手,她哭得天昏地暗,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悲伤什么,但是当时心里的念头却很清晰,她不想让这个心里藏了许多话,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的老人,走得有遗憾。
想着往事,蒋羽熙很快睡了过去,梦里,她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坐在奶奶膝上,说等大学毕业后要第一个孝敬奶奶,给奶奶赚好多好多,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稚嫩的童声断断续续,似乎响了很久。
萧城说的没错,从周一开始,案子的进度就变得快了起来,蒋羽熙的生活节奏也跟着变得快了起来,快到连载的小说完结后,她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开新的文了。
上午在学校上课,做课件,托徒弟的福,她可以不用赶公交,好歹能省出一点儿时间,早上多睡一会儿,下午就去黎雅跟进案子进度,结束了一下午精神高度集中的工作后,再搭萧城的顺风车回家,偶尔被设计部的革命战友们开一把和萧城的玩笑,工作日过得虽然忙碌,却也十分充实。
蒋羽熙原本打算利用周末的时间构思一本新的小说,但是周末的时间都被萧城给占据了,周六教他写毛笔字,周日就摊在家里恢复元气,连和沈绯白狂街都没了时间,她原本以为,萧城学毛笔字不过是一时兴起,谁知道结果却是,他比自己这个师父还要积极。
忙碌又充实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九月底。
经过半个多月紧张的战斗,体育馆的设计案终于开始了收尾工作,蒋羽熙好说歹说,才得到了萧城一天的假期,准备在这个周六的上午摊在被窝里睡个天翻地覆日月无光,可是就在她抱着枕头与周公亲切会谈的时候,手机十分没眼色地响了起来。
在百折不挠的铃声响过十分钟之后,蒋羽熙在心里高举白旗,无奈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接听了不知道是哪位大神大清早打来的电话。
“喂,哪位?”
听到蒋羽熙迷糊的声音,电话那头的沈绯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蒋羽熙,这都十一点了,你睡懒觉都不会饿的吗?”
听到沈绯白的声音,蒋羽熙神志清醒了一些,她光着脚走下床,拉开白底浅紫碎花的垂地窗帘,一只手挡在眼前,遮住刺眼的阳光,不情不愿地嘟囔,“大周末的,你干嘛呀?”
“赶紧收拾好自己,我在你家楼下等你,请你吃午餐。”
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听到午餐两个字,蒋羽熙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然后打了个哈欠,“那你等我会儿啊。”
挂掉电话,蒋羽熙一边刷牙,一边冲镜子里的自己做鬼脸,叫嘴欠,叫你昨晚和绯白聊天,叫你大嘴巴,叫你什么都说,现在好了,连个懒觉都睡不成!天可怜见,拜萧城所赐,鬼知道她已经多久没有在周六睡过懒觉了!
抱着满肚子的怨念洗漱完,换好衣服,蒋羽熙又给自己画了个淡妆,才拎着包包下了楼。
七月流火,九月底的天气已经不再炎热,沈绯白穿着黑色的长袖连衣裙,裙摆垂在小腿偏下的位置,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脚上配着黑色的高跟鞋,倚在她那辆拉风的红色保时捷前面,整个人看起来霸气十足,让蒋羽熙有一种冲上去大喊给她生猴子的冲动。
当然,前提是沈绯白没有搅扰她的清梦。
沈绯白扫了一眼短衣长裤的蒋羽熙,无奈道,“大小姐,你总算下来了,我还以为自己要等到地老天荒呢。”
蒋羽熙打开车门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才转头冲已经坐进车里的沈绯白道,“你的地老天荒,就留给江尧吧,我可要不起,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来讨论一下今天中午的伙食问题。”
沈绯白轻轻笑了一下,对于蒋羽熙欠揍的语气,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蒋羽熙一愣,然后往左挪动了一下身子,发现沈绯白轻抿着嘴角,眼角眉梢都写着开心,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又有什么好事儿了,把你高兴成这样?”
沈绯白打了一下方向盘,拐过一个路口,才笑着道,“江尧说过段时间等处理好手头的一些事情,就来虞市看我。”
看着沈绯白有些微红的脸颊,蒋羽熙的笑容也慢慢变大,紧追不舍地问,“然后呢?”
“他今年的年假还没有修,”沈绯白说到最后,脸颊已经通红,“他说到时候修个长假,带我去马尔代夫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