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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凌老三,你媳妇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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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伴月抢着说道:“小姐忘了,今日要看杀头呢!”

    阮青枝拍拍脑门,苦笑:“还真忘了。”

    上京最近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她哪里还肯费心去记得谁的脑袋还暂存在脖子上呢。

    如今算一算,确实有好些人的日子该到了。

    比如说早先睿王府的亲眷、门客、家奴,又比如说太医院的杜近兰以及一些记不住名字的老老少少的大夫们,扎堆都定在二月下旬的第一天问斩了。

    那还真是热闹。

    阮青枝一行人刚到街上就发现人群都是向往西校场方向去了,想必杀头就是定在那里。此刻时辰尚早,但看热闹嘛,早去占个好地方也不错。

    如今阮家的马车在上京并不能横行无忌了,但有程虎这帮人在,开道倒也不难。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校场断头台下,阮青枝掀开车帘,忽然发现监斩官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楚维扬。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老者,却是从前太医院的楚慎。

    “咦?!”阮青枝惊叹了一下。

    楚维扬,楚慎。这两个人该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虽说上京人烟杂,但同姓的人多多少少总能扯上点儿关系的。阮青枝心里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再看他两个人时,竟越看越觉得相像了。

    她可不是个喜欢揣着疑问过日子的人。

    当下便命程虎上前同将士们交涉了一下,放他们这一行人上了监斩台。

    楚维扬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站了起来:“阮……啊,皇后娘娘,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把脸遮起来了?从前让看,现在不让看了?”

    “让看啊让看啊!”阮青枝笑嘻嘻走过去,忽然将幂篱掀起来,大脸怼到他的眼前:“你看吧!”

    楚维扬满以为会看到小姑娘雪肤花貌巧笑嫣然,没想到抬眼便看见一张红肿的丑脸撞了过来,吓得他嗷地大叫一声,跳出三尺多高。

    阮青枝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好好的遮着脸你非要看,看了又害怕,你说这怪谁呢?”

    楚维扬坐倒在地上惊魂未定,直待阮青枝将幂篱放下重新遮住那张脸,他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向身后一个侍卫道:“凌老三,你媳妇欺负我!”

    ?!!

    阮青枝愕然。

    顺着楚维扬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个黑得像从木炭堆里扒出来似的侍卫咧了咧嘴,一把乱糟糟的胡子下面露出个似曾相识的微笑。

    阮青枝立刻嫌弃地撇了撇嘴,后退:“真丑。”

    楚维扬哈哈大笑。

    旁边楚慎重重地咳了一声,脸色不善:“回来坐着!像什么样子!”

    楚维扬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甩着脚板呱嗒呱嗒地走回去,坐下了。

    阮青枝心里有些不高兴,悄悄溜到夜寒身后去,问他:“怎么回事啊?楚维扬不是在北边练兵吗?你把他找回来卖给太医院了?”

    “没有,”夜寒低声解释道,“楚太医是他叔父,他当然不敢不乖。”

    果然。

    阮青枝的一个疑惑解了,更多的疑惑却又冒了出来。

    他们是一家的,为什么楚维扬先前从来没提过,也一直没有去楚家?

    夜寒见她好奇心太重,只得向旁边的侍卫交代了一声,拉着她退到一旁避开人群,细细解释道:“楚家世代都出御医,楚维扬的父亲是他们那一代最出众的,三十多岁就已经做到了太医院院首。可惜木秀于林遭人嫉恨,当初瘟疫那件事之后杜近兰想找替罪羊,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阮青枝顿时心头发寒。

    当年疫情爆发蔓延了大半个北方,皇帝是必然要找人出气的。本来该死的人毫无疑问是阮文忠和杜近兰,但那两个人都早有防备且颇为狡猾,很快就把太医院中一些尽心尽力在治疗瘟疫的人推了出去,说疫情原本尽在掌握之中的,都是因为楚院首贪功冒进滥用药石,致使瘟疫的症状与最初有所不同,这才导致了失控。

    那一次,太医院中十多人被斩,其中倒有六个是楚家的人。

    也是自那之后,对那场瘟疫的治疗彻底被搁置下来,一直拖到了不得不焚城、封山,前前后后牺牲数十万人的地步。

    阮青枝听罢这个故事,好半天都没能缓过气来。

    夜寒向楚维扬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道:“那时楚维扬还小,为免受到牵连,楚家为他改换了身份,寄在他叔父楚慎的名下。但楚维扬不肯学医,七岁那年自己从学堂跑出去找到了我,要我帮他父亲伸冤,后来就一直跟着我混了。”

    阮青枝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有些哭笑不得:“那时你也没有多大啊!那么多皇子,他怎么偏偏选中了你?该说是他的眼光太差还是太好呢?”

    “事实证明还可以。”夜寒笑道。

    阮青枝回头看了看跪在地上呈蛤蟆状的杜近兰,黯然。

    当初那般心机算尽,害了那么多良医才保住了这贼一条狗命,如今也没法子让他死一万次以解逝者之恨。

    趁人不见,夜寒攥了攥阮青枝的手,安慰道:“逝者已矣,楚维扬早已看开了。如今楚慎掌管着太医院,风气会重新好起来的。”

    阮青枝对楚慎并没有什么好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眼,撇嘴道:“楚慎管着太医院,那我以后可惨了。我还想在民间开药房呢,他一向看我不顺眼,定然会设法给我出难题!”

    “他不会。”夜寒笑道,“他并没有看你不顺眼,也不是为阮文忠的事迁怒于你。先前在太医院他对你百般刁难,都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免得被杜近兰盯上,步了当年楚家的后尘。”

    阮青枝愕然。

    楚慎那个凶巴巴的糟老头子,那么好心?

    夜寒认真地点了点头:“医者仁心,楚太医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善良。”

    阮青枝将信将疑地想了很久,忽然莫名有些脸热,忙转过话头,笑道:“这么说,楚维扬可不随他叔父。”

    夜寒也跟着笑了:“是。他像他父亲,骨子里很偏执。”

    ?!

    阮青枝又一次疑心自己听错了。

    夜寒摊摊手,笑道:“你看,凡人的世界是多么复杂。”

    阮青枝闻言不禁大笑,之后又意识到此刻断断不是发笑的场合,忙掩口藏住笑声,努力地板起面孔作一本正经状。

    这时断头台下的百姓已经聚集得极多,乌泱泱一片人同时鼓噪起来,烂菜叶臭鸡蛋还有新鲜的牛粪不住地往台上扔,顿时臭气熏天。

    阮青枝捂着鼻子同夜寒回到楚维扬等人身后,看了一会儿又低声问:“他们砸的好像不是杜近兰啊?”

    夜寒点头:“杜太医的罪名不好昭告天下,所以百姓是不知道的。他们砸的是晋王府的人。”

    晋王府,也就是前太子凌霜那边了。

    凌霜只做了不到一个月的太子,大门上的匾都没来得及换,如今重新做回晋王倒也省事,免了来回折腾了。

    他府里的人也要砍头?

    阮青枝看向夜寒,带笑:“你厉害啊!不但敢杀前太子的人,还能哄得百姓跟你同仇敌忾,连牛粪都肯扔了!”

    夜寒无辜地摊了摊手:“百姓嫉恶如仇,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阮青枝呸了一声表达了鄙夷,之后又问:“你怎么做到的?晋王府的人,什么罪名?”

    “他们,”夜寒笑容敛起脸色微沉,“投毒。”

    “你栽的赃?”阮青枝问。

    夜寒无奈:“我像是那种人吗?”

    阮青枝很想说“像”。

    夜寒看出这个迹象忙截住了她的话头,飞快地说道:“是他自己府里的管家交代的,这几年父皇日渐病重、以及当年大哥曾经患过的腿疾,都有老五的功劳。”

    阮青枝吓得有些发愣,好一会子才怔怔地问:“是真的?”

    夜寒点了点头。

    这是阮青枝没有想到的。她看着晋王府那几个门客和婢女狼狈的背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不管怎么说,有这桩罪名在,凌霜算是再也翻不过身来了。

    阮青枝感慨良久,行刑的时辰已经到了。

    夜寒端正了脸色开始行使他作为“侍卫”的职责,阮青枝却耐不住性子,又追着他问:“所以你在这儿装模作样干什么呢?当皇帝当腻了,扮侍卫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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