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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我不是牝鸡,我是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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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么,三司官长自会查清楚。”夜寒神情漠然,“我活着是我自己的本事,阳城百姓活着是阮大小姐的本事。而我们两个,都不太愿意拿我们的本事,去掩盖你所作的恶。”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凌霄:“还有,落云山,我手下将士有一百二十六人死在你手中。我西北军将士以一当百,你杀了西北军一百二十六人,就等于救了敌国一万二千六百人。这还是按照普通士兵算的,事实上你杀的人之中有四个十夫长、两个百夫长、还有一个旅帅。这样算起来,你至少救了敌国三万人。——四弟,你干的是通敌卖国的事啊!”

    “账怎么可以这么算!”凌霄气得差点吐血,“你这是无赖!人命不能用抵消的,一条人命就是一条人命!我杀了一百二十六人,那就只是一百二十六人!”

    夜寒点点头,很好说话地没有同他争执:“那好。你已承认你杀了一百二十六人。按南齐律法,‘袭杀本国将士者抵命,虽王公贵族亦不得免’。你杀了本国一百二十六名将士,该抵命一百二十六次。阳城百姓的账轮不到我跟你算,我这条命的账看在亲兄弟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剩下那一百二十六条命,你记着,快点还我。”

    “够了!”凌霄尚未答话,皇帝先动了怒:“口口声声把取人性命挂在嘴上,成何体统!你在边关杀人杀多了,已经习惯视人命如蝼蚁了吗?”

    阮青枝听到此处肝火大动,立刻站出来又要骂人。

    夜寒拉住她,自己向前跨出一步拱手道:“儿臣冤枉。儿臣一向只杀豺狼,没杀过人。”

    “你!”皇帝气得霍然而起,“你倒是学得好一副伶牙俐齿!”

    几个小太监见皇帝气得站也站不稳,忙上前搀扶,又向夜寒哀求道:“殿下,您就少说两句吧!”

    夜寒拱手应声是,又道:“父皇早起上朝至今不曾用膳,想必是累了。阳城的案子有三司会审,必不会出什么纰漏。请父皇暂且回宫休息吧!”

    皇帝本来确实是拂袖要走的,听到此处又转过身来,脸色铁青:“你这话,是要把朕撵回后宫里去?今后这南齐的朝政由你做主了是吗!”

    “自然不是,”夜寒并不惶恐,坦坦然弯腰拱手:“儿臣只是想提醒父皇,圣旨已下,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这个案子如今已经交由三司联手查办,作为皇帝还是少指手画脚的好。

    皇帝领会了他的意思,气得靠在座屏上剧烈地咳嗽着,嘶声怒骂:“好,好!你好巧的心思、好周全的算计!你兄弟斗不过你,朕也服了你!南齐有你,朕就放心了!”

    说罢,他狠狠甩开旁边搀扶的太监们,大袖一甩转过身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群臣尚未来得及跪送,人早已走远了。

    殿中气氛顿时尴尬。

    阮青枝清亮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陛下跑那么快,是怕我扑过去挠他的脸吗?他老人家实在是多虑了,我不至于那么不知尊卑的呀!”

    太后由莲姑姑搀扶着,慢慢地站了起来:“皇帝心情不好,你们更要勤勉办事,不要出什么纰漏。都散了吧。寒儿、阮丫头,你们来陪哀家说说话。”

    群臣心中各自忐忑,都觉得眼下这个局面比从前更艰难了。

    睿王似乎已经倒台,目前看来却又倒得不甚彻底;新回来的厉王功劳赫赫,却又为皇帝所不喜;其余的王爷们看似没有什么存在感,但鹬蚌相争之下,未必不会有渔翁得利。

    如此一来,今后的风向究竟如何,一时竟是谁都不敢猜。

    此刻群臣多多少少都想同夜寒说几句话,为了示好或者试探。不料夜寒谁也没搭理,一语不发拉着阮青枝跟随太后走了出去。

    这性子,分明还跟以前一样嘛!

    群臣心中暗自嘀咕着,三三两两聚成堆在殿中商谈了很久,最终还是大理寺和刑部率先叫人来提了凌霄下狱受审,这才算是勉强给那些观望风向的墙头草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睿王……四皇子的案子还要审,如此看来还是这位强势归来的厉王殿下风头最盛,今后大家要重新考虑一下出路了。

    文武百官各怀心思,以前所未有的龟速散了朝。此时日色已经发红,临近傍晚了。

    寿康宫中,阮青枝一进门就嚷:“太后,您这儿有没有吃的啊?我快要饿死了!”

    太后横她一眼,冷哼一声:“你们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来,满朝文武在殿中陪着站了一天,个个都快要饿死了!”

    阮青枝跪坐在软榻前,一脸委屈:“怎么连您也怪我们?今天这事明明是睿王闹出来的!”

    小宫女飞快地送上了点心,阮青枝立刻扑到桌前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太后也顾不上管她,只看着夜寒掉眼泪。

    夜寒进得门来重新行过礼,太后便一把拉住了他,哭得直不起腰来。

    夜寒伸手搀住她,眼圈也有些发红:“让祖母担心了,是孙儿不好。”

    “不是你不好,是那个心肠歹毒的孽障不好!”太后咬牙骂了一声,又擦泪:“你爹的心长偏了,哀家的眼睛却还没瞎!”

    阮青枝闻言立刻疯狂点头,嘴边点心渣子甩得到处都是。

    她本来是想插话的,无奈嘴里塞得太满一时空不出来,只得鼓起了腮帮子,凶巴巴抬手作个抓挠的动作。

    太后回头看了她一眼,擦泪笑了:“你真给他挠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自己已经不打算要他那张老脸了,还怕人挠他吗!”

    这会儿阮青枝已经努力地把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鼓着眼睛惊讶地问:“太后不骂我啊?”

    “骂你做什么?”太后抹了一把眼泪,笑了:“寒儿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了二十多年了,好容易有人肯护着他,哀家放炮仗庆祝都来不及呢!哀家又不傻,若是把孙媳妇骂跑了,难道要让哀家的孙子孤独终老吗!”

    阮青枝眨眨眼睛,愣住了。

    太后抬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笑中带泪:“哀家已经知道你很好,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好。你放心,今后就算你真要挠皇帝的脸,哀家也能护得住你!”

    “所以,我如今也算有靠山了?!”阮青枝大喜。

    夜寒走过来挨着她坐下,笑道:“你才知道祖母是咱们的靠山?你以为咱们从阳城回来这一路风平浪静,是谁在暗中相助?”

    阮青枝眨眨眼表示不知。她只知道马车一路疾驰赶回来,路上顺利得不像话,而且一回来就直接进了宫,没有受到半点儿刁难。

    原来不是运气好,是太后帮了忙吗?

    太后攥了攥手中佛珠,咬牙恨恨:“也怪哀家先前识人不明。你那个四弟做戏做得好,哀家就真当他是个好的。他又一向自称与你亲厚……”

    夜寒笑了笑,语气平淡:“四弟胸中韬略是有的。”

    “可惜心肠歹毒了些!”阮青枝立刻接道,“跟我妹妹真是天生一对!”

    太后闻言不禁失笑。

    阮青枝却立刻又跳了起来:“哎呀,我把我妹妹给忘了!我还给她带了礼物呢,太后,我要告辞了,赶着回家看我妹妹去!”

    太后被她这一惊一乍的闹得脑仁疼:“你妹妹?碧筠?你没死在她手里就不错了,还给她带礼物?”

    阮青枝神秘兮兮不肯多言,太后便摆了摆手:“你去吧,宫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寒儿再陪哀家说说话,一会儿哀家让人把福宁殿收拾出来给你。”

    “祖母,”夜寒躬身,“如此恐怕不妥。孙儿年纪不小了,夜宿宫中只怕会引起非议,还是暂且出宫,明日再来陪祖母说话的好。”

    他这话当然也是正理。

    十六七岁的少年留宿宫中还可以说是祖母宠爱,把他当个孩子看;如今已经二十多岁了,再用这个理由恐怕是说不过去。

    太后想起这一层,不由得又哭了:“这一眨眼,你都五六年没回来了!……这次回来还差点没了命,你老子连半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真真怨不得你媳妇要挠他!”

    “祖母,”夜寒温言劝慰,“近者亲远者疏,这也是人之常情,怨不得父皇。”

    太后只是落泪,须臾又抬起头来,急问:“你出宫住哪儿啊?你自小在外征战,偌大的上京连你一座王府都没有!”

    夜寒向阮青枝看了一眼,笑:“那倒无妨。孙儿正好趁此良机去哄哄媳妇,免得她嫌麻烦撂挑子不干了。”

    “住相府?”太后立刻否决,“那可不行!那你不成了相府的上门女婿了吗?他阮文忠何德何能!不许去!”

    夜寒偷偷向阮青枝使个眼色,无声道:“帮我。”

    阮青枝想了一想,试探着捏住了太后的衣袖:“太后,救命啊……”

    “你又怎么了?”太后有些头疼。

    阮青枝委屈道:“您也知道我那个爹是什么性子,还有我那个毒莲花妹妹……这一次我在阳城出了风头,回京又冒犯了皇上,府里必定都卯着劲儿想弄死我呢!这会儿我若敢一个人回家,明儿一早准被人一领破席子卷着扔到乱葬岗去了!太后,您要救我啊!我若死了,厉王殿下又要孤独终老了!”

    “去去去!”太后被她给气笑了,“哀家算看明白了,你是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行,你们去吧!你们自己都不怕天下人耻笑,哀家替你们操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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