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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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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不至于就比一个天定凤命更重要了吧?

    阮文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只是因为丧妻而错过了一场菊花宴,怎么感觉现在满上京的人说话他都插不上嘴了?

    倘若话题是别的也就罢了,最可笑的是,人家议论的是他的女儿。

    带着崇敬甚至是有些狂热地议论那位“栖梧先生”,津津有味地讨论着昨日菊花宴上的每一个细节。

    从容镇定,惊才绝艳,平易近人,医者仁心……

    一大堆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砸到那个孽障的头上,一整个上午竟没有一个人提起阮二小姐天定凤命的话题。

    怎么,这年头的凤命已经不值钱了吗?就连在谈论她姐姐的时候被顺便提一嘴的价值都没有了?

    阮文忠越想越气,气得跳脚。好心情烟消云散。

    偏还有人不识趣,跑来跟他打听大小姐说亲了没有。

    阮文忠正想说那个孽障怕是没人肯娶,旁边就有人跑来嘲笑刚才那个问话的,说是“栖梧先生”那样的女子,就是嫁到皇家也委屈了,咱们寻常人家就不要肖想了。

    嗯,说这句话的是安国公。

    阮文忠气得想打人,转身便叫福儿:“去把那个孽障给我叫来!”

    福儿一脸为难:“老爷,恐怕不行。夜寒今日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正抱着把剑在春晖院门口当门神呢!刚才禄儿去给老夫人送今日的药膳,被他盘问了老半天才得进门!”

    阮文忠闻言顿时气得发昏:“他是什么意思?老夫人寿辰,他挡在门口拦客?进到春晖院的哪个不是一等人家的女眷,哪里轮得到他说话……”

    “不是,”福儿的脸色更苦了,“老爷,他不拦客,只盘问咱们和菁华院的人。”

    “他……”阮文忠气得在柱子上重重地拍了一把,“我迟早弄死那个狗奴才!”

    福儿不敢接话,缩缩肩膀退出去,假装帮别的小厮们跑腿去了。

    阮文忠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昏,直疑心自己也要英年早逝随着夫人去了。

    偏偏这时候还有个不识趣的吏部尚书走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阮相,栖梧先生平日里定然送了不少画作给您吧?不知下官有没有眼福……”

    阮文忠气得甩袖子就走,直奔春晖院而去。

    此时的春晖院当然也是热闹非凡。

    女人多的地方,话题无非是丈夫、孩子以及男婚女嫁之类的内宅闲话。

    对阮家而言,二小姐的婚事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其余的孩子都还小,值得一提的只有大小姐阮青枝。

    这个往年一直被忽略的女儿,一夜之间站到了众人瞩目的前沿。

    在场好些夫人小姐都是昨日在菊花宴上看见过的,见了阮青枝倍感亲切。于是这一上午阮青枝就没得过清静,一直有小姑娘围在她身边谈书论画,兴致勃勃。

    旁边的夫人们聊的话题也大半是她,当然重点是她的婚事。家中有儿子的百般夸自家儿子,没儿子的就说自己亲戚家的儿子,那阵势恨不得把全城的适龄公子都拉过来让阮家挑一挑。

    阮碧筠在旁边听得一会儿好笑一会儿生气,有心去打趣她姐姐几句,却连阮青枝身边那个小圈子都挤不进去。

    阮红玉在旁边惊叹道:“二姐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被大姐姐比下去了!”

    阮碧筠咬咬唇角,轻笑:“大姐姐有本事,咱们做妹妹的当然高兴。别的不说,就说你们的婚事吧,有那么个姐姐带着,你们少不得也跟着沾光。”

    这一点阮红玉阮素英已经看出来了,心里当然也暗暗高兴。

    阮碧筠又补充道:“不管是会画画还是会治病,天大的本事都不如嫁个好人家。姐姐如今也算是熬出来了。”

    旁边的王四小姐忙道:“所以不管阮青枝出多大的风头,她仍旧不如你。筠儿你是必定要嫁到皇家、必定要母仪天下的,她拍马也追不上。”

    “别这么说,”阮碧筠笑得温婉,“她是我姐姐,我当然希望她嫁得好。”

    阮红玉在旁边撇嘴:“骗鬼呢?你都恨不得活剥了她!”

    ……

    老夫人寿辰是大喜的日子,小姑娘们即便吵吵嚷嚷,也不至于当真就敢扫大人的兴。于是直到寿宴摆上来,春晖院里仍旧其乐融融。

    直到里屋传来一声尖叫,惊破了这满堂的欢喜:“蛇,有蛇!”

    阮青枝听见一个“蛇”字,立刻吓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就往旁边小姑娘的身后一缩。

    老夫人坐着没动,一脸震怒:“胡说!蛇是避人的东西,屋里怎么会有!”

    小丫头哭着跑出来,踉跄着扑在了门槛上:“老夫人,真的有蛇!而且……生了两个蛇头!”

    “双头蛇?那不是妖怪吗?!”人群中立刻响起一声惊呼。

    夫人小姐们原本都是怕蛇的,这会儿又听见说是妖物,更不免个个吓得脸色煞白,满心想着要逃出去,却偏偏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一屋子人只有周嬷嬷大着胆子想过去看看究竟,待瞧见那蛇晃着两颗尖尖的小脑袋、吐着两条细长的信子,顿时也就吓得走不动道了。

    老夫人扶着竹杖慢慢地站了起来,向外面厉声喝道:“去叫小厮们来!谁拿下那妖物,重重有赏!”

    这时阮青枝终于站了起来,扑到门边向外便喊:“夜寒救命——”

    夜寒瞬间一阵风似的进来了。

    满屋子人顿时像是见了救星。老夫人也顾不得怕他了,忙指着门口急急道:“里面有蛇,你想想办法……”

    话音未落,夜寒已掀帘子进去一剑挑起那条双头蛇抓住了,捏着脖子拎了出来。

    小姑娘们顿时尖叫成一片。

    这会儿蛇已被制住,倒也用不着那么怕了,于是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招人恨的小东西。

    果然是双头蛇。而且通体雪白、眼睛赤红,只差没在身上长出“我是妖怪”四个字来了。

    好些小姑娘只是看了它一眼便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总觉得那双骇人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阮青枝干脆看也不敢看它,哆哆嗦嗦地向夜寒道:“快扔出去!扔得远远的!扔出府……不,扔出城去!”

    夜寒随口答应了一声要走,宾客中却有位夫人迟疑着问道:“要不要拜一拜?万一是仙……”

    “哪有什么仙,”夜寒冷笑,“这种东西,岭南深林里遍地都是!”

    众宾客见他始终从容冷静,终于觉得松了一口气,渐渐地都坐直了身子。

    眼看着夜寒拎着那条蛇走出二门之外,这一屋子宾客才齐齐地松了一口气,只是仍旧说不出话来。

    周嬷嬷又从外面叫来了几个小厮,进了老夫人的内室细细查看。

    此刻内室里堆着好些礼物盒子,小厮们又是紧张又是害怕,战战兢兢搜了老半天以后才出来禀道:“都搜过了,没见有蛇。”

    那就是只有一条了。众人稍稍放心,有几个老成些的夫人笑了笑开始试图活跃气氛,那些吓呆了的小姑娘终于渐渐地“活”过来了。

    老夫人的脸色仍然很难看。她把周嬷嬷和最初尖叫的那个小丫鬟喊了过来,冷声问:“那畜生是怎么发现的?”

    那小丫鬟至今脸色煞白,跪也跪不住,只好俯伏在地上,哭道:“是奴婢进去拿东西,一打眼就看见它吊在床沿上,嘶嘶地叫……”

    周嬷嬷在旁补充:“我看见的时候已经掉在地上了。”

    旁边另一个小丫鬟哆哆嗦嗦地道:“从床沿上吊下来,会不会是那些礼物盒子——”

    相府这种地方的屋子,不论是房梁还是门窗必定都是严丝合缝的,照理说绝不会有那种东西从外面进来。

    所以,这蛇会不会是从那些礼物盒子里爬出来的?

    这句话说出来一定会得罪在场所有的宾客,毕竟没有人会愿意背负这种嫌疑。

    所以小丫鬟没敢把话说完。倒是旁边又有小厮立刻接道:“盒子?对了,小人进去查看的时候,发现有一个盒子是翻倒的,盖子开着!”

    “哪个盒子?!”周嬷嬷大惊。

    小厮迟疑着指了指,周嬷嬷和几个丫鬟脸色同时一变。

    其中一人已经叫了起来:“那不是大小姐送的吗?怎么是空的?毛头,你刚刚翻找的时候,有没有看见盒子里东西掉在哪儿了?”

    “没有啊!”小厮急得跺脚,“刚刚我们每个盒子都查看过了,那一个就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一屋子宾客顿时面面相觑。

    阮碧筠嘤地一声哭了出来:“姐姐,你要干什么呀!”

    老夫人皱了皱眉狐疑地看向阮青枝,正要问话,却听见外面又传来喊声:“老夫人,不好了!前面花厅里吵嚷了起来,说是出了怪事!”

    “细说!”老夫人拄着拐杖向前迈出两步,浑身发颤。

    外面的小厮瘸着腿闯了进来:“那边老爷们已经在喝酒,原本什么都好好的,不知怎的那些刚开封的酒坛子里出来的都是……都是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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