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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夜寒,我信了你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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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的掩护咬牙切齿地问:“是你来了,对不对?”

    “你干什么?”阮青枝猛然甩开她的手,尖叫:“你还想杀我吗?!”

    阮碧筠猝不及防被她摔翻在地,阮文忠立刻厉声呵斥:“孽障,你摔你妹妹干什么?!”

    阮青枝甩袖站了起来,露出被捏得红了一片的手给他看。

    阮文忠冷哼一声,脸色并未缓和:“你妹妹心里难受抓一下你的手,这也算事?你母亲尸骨未寒,你这个做长姐的不知疼爱弟弟妹妹,反而在这里打人厮闹,成何体统!你给我到外头跪着去!”

    阮青枝瞪他一眼,二话没说甩袖子就出去了。

    这会儿府里能叫得上名字的丫头嬷嬷们都在屋里忙碌或者陪哭,外头跪着的只有几个不顶事的粗使婆子。阮青枝没有理会她们,踏着哭声径直出了院子。

    才走到二门外面就听见前头乱哄哄的,那是二老爷三老爷带着家眷来了。

    阮青枝想了一想,含泪迎了上去。

    两位婶母看见她立刻奔过来,抱住便哭:“我那苦命的大嫂子啊——”

    阮青枝只好也应景地陪着哭了一阵,擦泪抬起头来:“亏得叔叔婶婶们这么快就来了,我们家……里头乱得不成样子,我父亲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恐怕还要请叔叔婶婶搭把手……”

    “好说好说,”二夫人方氏忙攥紧了她的手,“一家人合该帮忙的。你也别太难过了,你娘虽不在了,你还有婶子们……”

    三夫人李氏皱了皱眉,看着阮青枝问:“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门口连个管事的都没有,竟是你一个小孩子在这里迎着我们?”

    阮青枝啜泣道:“父亲想必是难受得糊涂了,再加上筠儿她……唉,谁都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大家一时没回过神来也是有的。侄女在这里替父亲赔个不是,请叔叔婶婶多担待吧。”

    李氏忙扶住她,擦泪道:“真没想到这府里竟只有你是个识大体的。我刚刚还听见外头有人嚼舌根子,说是二姑娘报官叫来了京兆衙门的人?这简直是胡闹!阮家百年望族,向来都是当官的给咱们行礼问安,哪有让那帮衙役羔子到咱们家里来耀武扬威的道理!几辈子的的脸面都丢尽了!”

    “三婶!”阮青枝抹泪又要跪,“筠儿她是伤心得发狂了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自己也不想的。您就看在我死去的娘亲份上……”

    “罢了罢了!”李氏拽住她叹了口气,“我也不是要跟个孩子生气,我就是替你们几个小姊妹觉得不服!明明二姑娘才是最不懂事的一个,怎么全府上下就偏偏宠着她?也不知道那个凤命是真是假,别是哄人的吧?”

    方氏见她说得不像话,忙扯扯她的衣袖示意少说两句。

    阮青枝擦擦眼泪向后面几位堂妹看了两眼,平静地道:“这也没什么好不服的。筠儿的命好,不代表我和其他妹妹们的命就不好。一样是阮家的孩子,模样性情出身都不差她,前程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二房三房的几位小姐平日里被“大伯家的二姐姐”凤命光环盖着,一直觉得自己是可怜的没人疼的小白菜。此时忽然听到有人说她们并不比别人差,顿时都有些激动。

    阮青枝却并未上前与她们攀谈,转身又去跟族里的另外几位长辈说话去了。

    相府出了这样的大事,今日来客必多。这种场面若没有个有身份的人在门口迎客,实在说不过去。

    阮文忠若是连这一点都想不到,阮青枝有理由怀疑他是否能胜任丞相一职。

    幸好二老爷终于回过神来,忙向阮青枝道:“再怎么忙乱也没有让你一个小姑娘在大门口迎客的道理。你陪你婶子们进去吧,顺便跟你父亲说一声,我在这里替他张罗着。”

    方氏也忙道:“正该这样。有我们在呢,哪有让小孩子抛头露面主事的道理!”

    阮青枝再次向二老爷施礼道谢,却也没跟着那两房的人回去,而是自己信步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园子里,隔着院墙花木听着那一片真真假假的哭声。

    她从未当自己是阮文忠的女儿。所以这相府的悲欢生死,其实与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如今看来,阮碧筠显然也是如此。

    “是你来了”这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挺有意思。

    阮青枝并不怕被阮碧筠知道是“她”来了。这种事瞒也瞒不了多久,不如大家各自把话都说明白,将来鹿死谁手各凭本事就是了。

    此刻她其实并不在乎阮碧筠要作什么妖,倒是夜寒刚才做的事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好的,他去京兆衙门做什么?很明显那个沈大人是睿王凌霄帐下的走狗,夜寒就算艺高人胆大,也没道理贸然去跟王府碰硬啊!万一有个马失前蹄呢?

    阮青枝越想越觉得烦躁,凳子还没坐热又呼地站了起来,拂袖出门。

    大门口宾客奴仆往来不绝,并没有人留意到她。阮青枝很顺利地溜出去,挑了一匹高头大马骑上就走。

    京兆衙门她是没去过,但上京的格局都差不多,猜也猜得到是哪个方向。

    她骑术很好,沿路的人只看见一匹快马一闪而过,却往往连马上乘者是男是女都没有看清。

    靠着这一匹好马,阮青枝很快找到了京兆衙门。

    这种地方,同天下所有的衙门一样,都是威严而阴森的,百姓们通常绕道而行,所以这一带比别处格外冷清。

    阮青枝站在门口看过去,只见两个衙役在础石上坐着打盹,里面是两个仆人在洒水扫地,再没有旁的人。

    所以京兆尹根本没有在审案!

    把夜寒抓回来,却不升堂问案,这是怎么回事?莫非问都不问直接就下狱了吗?

    阮青枝相信京兆尹绝对干得出这种事。当着阮文忠这位丞相大人的面他都敢直接抓人,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当时阮文忠明明已经大失颜面却并未强硬阻止,更足以说明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睿王凌霄,也太没品了!

    阮青枝气不过,随手把缰绳往树上一缠,提着马鞭便要闯进门去。

    “干什么的!”两个衙役立刻站起来凶巴巴地拦住了她。

    阮青枝昂然不惧:“找人!”

    这气势很能唬人,衙役们没敢过分无礼,只得冷声追问:“找谁?”

    “沈明山。”阮青枝答得十分顺畅。

    沈明山是京兆尹的名字。若是一个寻常百姓敢直呼其名,恐怕当场就会被打个半死了。

    问题是这姑娘显然不是寻常百姓。虽然身上的装束不见得多么华贵,但这通身的气派,还有这副相貌……

    怕是不简单啊!

    一个衙役微微躬身,态度不自觉地就恭敬了许多:“大人有要事在忙,姑娘请稍后再来吧。”

    阮青枝将手中马鞭一甩,飞扬跋扈:“我管他有没有事在忙!我的事就是最要紧的事!叫他给我滚出来!”

    这架势就更不对了。衙役见状半点儿迟疑也没有,唯唯答应着便跑进去报信了。

    阮青枝把玩着手里的马鞭,懒洋洋靠在门上等,一身纨绔气息吓得旁边剩下的那个衙役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所以说,都是欺软怕硬嘛!

    阮青枝并没有等多久,先前进去传话的那个衙役很快就跑了出来,恭敬道:“大人正在送一位贵客,马上就来,姑娘请稍待。”

    阮青枝皱眉正要发怒,忽然看见旁边侧门那里人影晃动,正是京兆尹沈大人出来了。

    倒不是为了躲她。

    衙门这种地方,堂前正门是办公事的时候用的,旁边的侧门才是直通私宅、真正用于官员家眷亲友进出所走的“大门”。

    所以,是真有贵客咯?

    阮青枝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细看究竟,却见京兆尹像个奴仆一样侧身站在门边点头哈腰说了好一会子话,终于躬身低头恭恭敬敬地作了个“请”的手势。

    门内一角黑袍闪现,一道挺拔的身影越过他,走了出来。

    京兆尹卑微讨好的态度起到了很好的烘托作用,因此这个走出来的人明明并不趾高气昂,却无端让人觉得通身贵气。旁边路过的两个百姓已经本能地跪了下去。

    阮青枝这种老妖怪当然不至于被这点儿气势吓住。

    只是这个人……

    啧!

    她瞪圆了眼睛向那道身影狠狠地剜了一眼,蹬蹬蹬几步走到路边解下了她的马,骑上便走。

    身后衙役惊呼:“哎姑娘您怎么——”

    阮青枝反手往马屁股上敲了一鞭子,厉声喝道:“走!”

    骏马瞬间原地蹿了出去。

    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也从身后传了过来:“等一下!”

    阮青枝没有理会,狠夹马腹不管不顾疾驰而去。

    路上行人不多,倒也不用担心踩着什么人。阮青枝一边乱乱地想着些没用的事,一边咬牙狠狠咒骂。

    土匪?被仇人追杀?无以为家只能卖身为奴求收留?

    ——夜寒,我信了你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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