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向你求援。当时你儿子祖涣率领万余兵马经过西山,离亳州仅有数十里之遥,却愣是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羯赵大群贼军把城池围成了铁桶。韩将军之所以兵败城破,完全都是拜你所赐。”
祖约恼羞成怒,戟指骂道:“胡说八道!某家所作所为问心无愧。当年石虎亲率羯贼大兵来袭,某家缺兵少粮,向朝廷祈求援军又不至,该如何抵挡?倘若都像韩潜那匹夫一般不自量力,强行固守,那非但国土保不住,所有军民也都会一起报销,到时候人地皆失,什么都不会留下。某家不得已暂时撤退到淮南,就是要依托淮水保住实力,养精蓄锐,争取他日卷土重来。这比韩潜固步自封、最后落得个玉石俱焚的悲惨结局,不知要高明多少。”
祖约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踱了两步,忽然转身回过头来,狐疑地盯着康伢子:“不对啊,韩潜和他的手下不是已经死绝了吗?那羯贼魁酋石虎既然号称万人屠,生性必定残忍无情。亳州城破之日,全城都已被他杀得鸡犬不留。既然没有了知情者,你又怎会知道这些事情?”
说到这,他那双细小的眼睛中陡然间凶光大现,浓烈的杀气立时将康伢子全身笼罩。
这时,坐在胡床上久未开口的秃头壮汉忽然插话道:“士少贤弟,羯贼虽横暴,行事却粗枝大叶,他们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所以有几个漏网之鱼偷逃出城也属正常。眼前这个男童,或者是一位屠杀后的幸存者,或者道听途说听了一些谣传,然后添油加醋四处宣扬,士少贤弟也不必为此大惊小怪。”
但这句安慰的话显然并未打消祖约的疑虑,他面色严峻,瞥了那中年壮汉一眼,忧心忡忡地问道:“子高兄,你是说当初羯人在亳州屠城,确有人侥幸死里逃生吗?”
秃头壮汉一怔,随即干笑道:“老夫只是怀疑而已。否则的话,有关韩潜将军之死的谣言又怎会传得沸沸扬扬?而那飞鸢尉细作团乃是令兄一手组建,如果他们不是误信了谣传,又怎会派人跑到建康城里来找士少贤弟你的晦气?”
此言一出,祖约却骤然间愣怔。他呆呆地僵立片刻后,忽又失魂落魄地叫道:“不对,不对……飞鸢尉的人怎可能混入建康城?过去,某家在寿春驻兵,他们经常混迹于城内城外四处捣乱,本将军为此防不胜防。但这建康却是天子的驻跸行辕,到处都是皇城司的暗探和巡检,防卫森严,明察秋毫,连只蚂蚁都休想从他们眼皮底下爬过。而飞鸢尉虽是家兄秘密组建,可自从他死后,朝廷中的士族勋贵们为了争夺留下来的权力真空,早已将我祖家军看作异类大加排斥,对家兄的亲信死党飞鸢尉,则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凡飞鸢尉入城,很快就会被皇城司查知,并立即捕入诏狱拷打至死。因此建康城根本不可能会有飞鸢尉的立足之处。”
说着,他将目光重又转向丁晓武,脸上显现出怀疑之色。
苏逸上前一步说道:“祖叔,小侄看此人是在故意撒谎瞒骗,他根本不是什么飞鸢士的刺客,而是另有别的秘密身份。祖叔不妨严刑逼问,迫他讲出行刺实情。”
丁晓武一听这话,顿时气往上冲,心想这些不都是你教我说的吗,现在见谎话要穿帮了,便出尔反尔落井下石,见过不厚道的,却没见过这么卑鄙的。既是如此,老子也就不客套了,当场拆穿你的西洋镜,看你接下来该怎么唱这出戏。
然而“西洋镜”三字在心中一闪,却使丁晓武的脑筋迅速180度转了个大弯。不对劲,那死鬼既然不是老子杀的,则逼得我把老底揭穿,对真正的凶手有害无益。现在这姓苏的小狐狸跟我已经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大家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姓苏的再怎么奸诈刁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玩悬,也许他岔开话题确有别的目的。现在情形不明,最好还是稍安勿躁,耐着性子静观其变。-- by:dad856|53126|172879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