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虞山脉。
据记载,贰负与危,赤黎一战,风云变色,三日不见天明,鸟兽行人皆不可入内,三日后,山体崩塌,赤黎一族被埋山中,祭台亦不可再寻,两位曾经的天神,许是同归于尽,从此再无下落。
貮负与危这种远到几百辈子前的恩怨情仇,春秋其实兴趣并不大,他更好奇赤黎族。
那天的密林,在结着厚厚青苔的石板旁边,指路的老伯说,他是赤黎族的后裔。
那场山崩导致的灭顶之灾后,幸存的族人在遗址附近另结了营寨,那片密林就是原本赤黎族祭台的位置,虽说具体地点已不可探寻,但年年岁岁,依旧有人前去祭拜。
说来也怪,山崩后的数年里,附近的一片都是乱石凌立,寸草不生,畏惧神灵降怒的族人不敢懈怠,在一场盛大的祭祀典礼之后,草木重生,长势竟比先前更快。
时至今日,赤黎族的后裔依然相信神灵力量的存在,他们相信正是先祖无意的冒犯才引来了天灾,而那片树林,就是他们朝圣的天坛。
老伯的话春秋也就当个故事,他才不相信神会管人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他仍然在那里留下了符印,他总是隐隐约约觉得,那块石板下,确实有什么东西。
合上师姐的书信,春秋还是觉得茫然,他原想找到一些关于青石板的消息,没想到师姐给了它一篇完完整整的故事,却愣是跟青石板没有半点关系。
难道说貮负和危没死,而且两人还在下面掐着架?春秋想着,自己也觉得好笑,且不说一块青石板哪能困得住两个上古的奢比尸,就算他两没死,也早该被过路的神仙收了炼丹去了。
春秋自个琢磨的开心,没留神封城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封城不用走门,也就没有动静,所以当春秋傻笑着抬起头,却看到面前神色凝重的黑影时,着实被吓了一跳。
封城看他笑得诡异,皱着眉问他,“你没事吧?”
春秋摇摇头,手一扬将那浅浅的信纸烧成灰烬,反问道,“谢衣呢?她怎么样了?”
“还是没醒,我刚刚去厨房……春秋?春秋?”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春秋面色一凝,又是“哇”的一声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所有的变故都是在刹那之间,春秋的耳朵里听不见声音,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在视线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冰冷的触感蔓延上膝盖,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盘膝坐起,紧咬的牙关渗出甜腻的鲜血。
就在他感觉心脏快要爆裂开来的瞬间,他终于用尽最后的力气喝出了一声“破”,瞳孔里看到自己留在密林的符印,已经燃成了灰烬。
他确信了,石板下真的有东西,而且是一个,足以吸纳他所有精神力的,可怕的东西。
封城还没反应过来,春秋已经窜出了窗口,他必须去把那个东西带回来,否则天虞山,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