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都快着点，别他娘的磨蹭！”那‘馒头’派完活，便独自拉了根凳子坐在了门口，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来，不紧不慢的嗑着，将瓜子皮吐得满天飞舞。
老婆子各自得了令，忙的开始给孩子们擦换，大约是天气冷，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屋里实在太臭，那‘馒头’坐了一会儿便拍拍身上的瓜子皮站了起来：“你们好生的干着哩，老子要烤火去，这狗｜日｜的天，冷死个人哩。”
老婆子们不敢稍有停顿，依然各自忙碌。负责七七所在这一排的是姓周的婆子，就是前几日表现出对孩子们同情的那个，现在她就在收拾着排在七七前面的那个女婴。
那女婴大约是冻得太狠了，七七看到她的小手小脚全都发紫。周婆子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将粗布的襁褓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又将她塞进其它几个已经换好裹布的孩子堆里。
轮到七七了，周婆子将她小心的抱了起来，在脱掉她身上的破布时，周婆子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七七感到有一只手在她的颈后抚过，粗燥又温暖。
“天命，天命哩！”周婆子颤抖着声音，轻轻的呢喃。
“什么意思？”七七很想知道周婆子在说什么，从自己出生起，祖母就曾叨念过一回，现在，这个周老婆子又在说着类似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婆子，你快着些哩，慢了又该挨罚了。”不远处的张婆子提醒。
“哦，哦。”周老婆子应了着，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忙的帮七七擦洗干净，用干净的襁褓将她裹了起来，四下里看了看，将她放在了床里侧。
七七以为就这样了，可没想到，当天夜里，周婆子又来了，打着油灯找到她，在她的襁褓上用红线做了一个记号。
“娃哩，你是天命哩，不应该在这里……”周婆子抱起她，在油灯下左看右看。直到门外传来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她才卟的一声吹灭了灯，将七七抱进了怀里。
周婆子的怀抱很暖，七七抵不住睡意，很快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自己又已经躺在大床上和其它孩子在一起了。
七七掐着手指头算着日子，约摸又过了五天。
这日，木门在一大早就被人推开了，进来两个同样穿着黑袍子的人，手里各端着一个木盆，浑身带寒气，不，不是雪地里的寒，而是浓厚杀气的寒。七七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大约其它的婴孩也感受到了这阵扑面而来的恐惧之气，一个孩子率先哭了起来。七七知道，这是割舌头的日子。
不，不能成为一个哑巴！七七心里想着，可无奈小手小脚却使不出丝毫的力气来，她只能努力的滚着企图滚到不太显眼的地方，逃过这一劫。
割舌是这些被眷养的两脚羊必须要经历的，大约是这里的看守者和伺养者嫌吵闹吧。七七想着，又往旁边滚了几滚，她却忽视了最根本的一点——其实割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她们日渐长大后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