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女娃脖颈上有块胎记哩?瞧着像梅花,该得是个富贵的,唉……是投胎时迷了路,还是阎王老子作了怪?咋到我们这样的人家来了?”那个老女人说着,用手指扒拉了一下七七的脖子,那里正是上世被丝巾勒着打结的地方。
“唉……”年轻女人的叹息。
“咋着?这娃子不会哭哩?”七七仍然被倒吊着,她感到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突然,一个巴掌毫无征兆的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痛!”七七挣了挣被人撰着的腿,可传到到自己耳朵里的声音,却是如婴儿般的呱呱啼哭。
接着,一块带着潮气、湿冷的破布裹在了七七的身上,可七七依然觉得好冷。
“又是一个苦命的。”那个声音说着,将七七平平的放在了床头。
七七觉得自己脑袋上的血终于流回了四肢,炫晕的感觉也终于消失了,她睁开眼,带着满腹的狐疑打量着这里。
昏暗阴沉的小破屋,一盏灯火如豆般大小的油灯摇拽着,晃得室内影影绰绰。看了好一会儿,七七才终于适应了这阴暗的光线。
一个裹着陈旧蓝布头巾,约摸六十来岁皮肤黑黑的妇女正站在面前,满脸的皱纹看起来饱经风霜,她皱着眉,一脸哀愁的看着自己。
那老妇人抬眼看了看外面,突然面露异色:“瞧,这天什么时候变成红的了?”
七七也看了出去,果然,整个天空变成了绯红,就像——染了血。不过,那红色的天空并没有持续多久,不多会儿就又恢复了灰蒙蒙的样子。
“天有异相,也不知是吉还是凶哩!”老妇人又将目光转了回来,落在了七七身上。
“这是哪儿?”七七想问。可是发出来的声音依然是婴儿的啼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七七还想问。没有人理会她,门声一响,随着一阵寒风刮进,一个驼着背的男人端着半只缺了口的葫芦走了进来。上面冒着热气,看起来很暖和的样子。他低声说道:“奇了怪了,院子里那株都枯了三年的红梅竟然开花了。”
驼背男人走了过来,伸手将葫芦递了过去:“喝口热水吧。”
七七感觉身边动了动,抬眼这才发现,一个头发乱蓬蓬的二十一二岁的女人面色腊黄的靠着墙艰难的坐了起来,伸出颤微微的手从驼背男人手里接过了那半片葫芦。
她嘴唇干裂,瘦使她面上的颧骨显得非常突出。她捧着葫芦,将嘴凑了过去,连喝了好几大口,这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
“扔了吧!”驼背男人对着那个女人,不轻不重,不咸不淡的说。
女人的手又抖了起来,眼里泛起泪花,嘴里却说不出挽留二字。
那个老年女人也别过脸去,七七看得出来,她的肩在抖动。
驼背男人弯下腰,伸出手来抱起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