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要答应何事。
下一刻,陆慈再无力牵制,恶蛟脱井而出。
陆慈想象中的的心神吞噬并未发生。
恶蛟游曳在心间天地,吞云吐雾。
大雨滂沱,水黑如墨。
墨雨落入心间地面,都奔向道道沟壑。
幽深缝隙被缓缓弥补。
这一场心间雨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重见天日。
种种破碎都已被填补,心境大地上多出一道道横七竖八的黑色疤痕。
天地中央的那一口古井不见,转而变成一片湖泊。
漆黑如墨,一望无际。
恶蛟从天而降,撞入湖中,却未掀起任何涟漪。
每一滴水都重若千钧。
陆慈重新睁开双眸,一如从前的清幽,只是眉心处多了一道墨黑纹路。
不知为何,那恶蛟并未趁机夺舍,而是选择了帮他镇压心境,虽然只是饮鸠止渴,但也给了他更多的时间。
相对的,他对恶蛟也失去了束缚之力。
最开始心生恶蛟之时,陆慈以为对方只是类似心魔一类的存在。
可心魔却绝不会放任如此大好机会却未曾夺舍于他。
这恶蛟的来头并不简单,所求之事陆慈更是不知晓半分。
但是他知道了在江底小天地失去的那段记忆。
“原来如此。”
陆慈轻叹一声。
自己原来已经强到随手打破一方天地吗?
不。
这天地破灭并不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还有那道身穿重甲的身影。
这岂不是说明,当真能有人与他一战?
陆慈并未感到任何惧意,相反,战意越发高涨。
吾道不孤。
大道之上,尚有同行者。
他心中升起了另一个念头,他绝不能死。
死,也只能是死在洛云烟身前。
现在便已有敌手,若将来,真正的仙神临世,该当如何?
他若提前死去,洛云烟与陆清儿要怎样活下去?
这小天地连他都能打碎,对上那传说中的仙神,可能拂袖而碎。
他虽然无惧,纵然世上真有仙神,也要打过才知。
可是他还有着牵挂。
家国二字,他放不下。
他肩上的重担,告诉着他,绝不能死。
可若真有一天要死了,该怎么办?
陆慈略显颓唐。
然他记起了一生中唯一一次与先生争吵过时的时候。
那时陆慈欲要离开书院,入世济国。
先生与他秉烛长谈。
“知命者不立危墙之下。梏桎死者,非正命也。”
前面的诸如“吾善养吾浩然气”之语,陆慈都点头记下,唯独到了这一句,却沉默不语。
先生亦未语。
半晌。
陆慈抬头望着自己一生中最敬重的先生,第一次反驳,“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
至今,陆慈尚记得当时先生在烛火摇曳下映照而出的面庞。
只是什么也看不出。
那一夜,陆慈出山,先生目送。
后来,先生一个人再次回到了书房,望着案上摊开的书卷,最终是一夜未翻,被他轻叹着气合上。
他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学生是什么性情。
听不进去,记下便好。
只希望到了那天,这句话能略微为他照亮一二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