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得挨太后近,看着这个麝月,她蹙眉训斥道“丽嫔入了宫就是陛下的嫔妃,再无小姐一说,更何况你身份低下,更没有直呼丽嫔姓名的道理。”
麝月看着上面的人,心知其位高贵,不由瑟缩了一下,连忙解释“回这位娘娘的话,奴婢是史府里的丫鬟,丽嫔娘娘往日在府邸里,老爷便吩咐我们下人都唤娘娘一声'芙州'小姐,原因是丽嫔娘娘是外来入籍的,不方便与府中的五个小姐们重新排辈分。”
太后脸上的冷意比仲冬更甚“重新排辈分?丽嫔是几时入府的?”
史芙州心下骇然,柔弱的身躯已经颤颤欲坠,仿佛四周皆是带血弓箭,一齐对着她,稍有不慎,马上就要万箭齐发。
麝月不解何意,这些话之前问过了,现在只能再回一次道“丽嫔娘娘是刚刚及荠入的府邸,离现在快有三年。”
她虽生性憨直,但也知晓事情轻重,如今老爷人还在大理寺里,史府上下都得胆战心惊的,往日在府邸时丽嫔待下人极好,她也有心想为丽嫔申辩,只以为刚刚这句是循例问的,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句实话会害丽嫔。
“太后……”
“住口,孤现在问的是那奴婢。”太后一拍凤座扶手,随即眯眼看向麝月“史夫人母族,可有寄养在史家的孩子?”
麝月见太后一怒,忙又跪着磕几个头,小心翼翼抬头道“夫人很少与母族来往,更加不会有寄养在府里的孩子了。”
太后闻言了然,此刻暴怒呵起“丽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孤与皇帝耍的团团转。”
史芙州捂着肚子一瘫,跌在地上,心底里某个埋藏在最深的角落像是被一双鬼爪狠狠一抓,疼痛得心肝肺腑纠在一起,腹中孩子似是有感应,开始生出异痛。
当张拂莘以为,她会在极困之情景下为自己辩解时,却出乎了旁人预料。
“妾身有罪,麝月之言确实属实。”
众人哗然,目光倾尽焦距在史芙州身上,心道原来这位容颜绝色集万千娇宠之人,是如此……卑劣的身世。
她仿佛从一个人人羡慕的神话,跌进肮脏不堪的泞泥中。
史芙州忽而伏地而起,郑重其事的举起三根手指起誓,一字一字用力道“妾以肚子里的孩儿起誓,若有半句妄言,便打入十八层地狱!虽妾对太后有所欺瞒,但妾并非死囚女,奸人陷害逼迫在先,妾惊恐之下才口不择言,望殿下饶恕。”
这一番话说得极其破釜沉舟,这是人被逼到极点下才会生出的举动,她的眉眼如雕琢似打磨,皮肤白腻,挺着肚子实在是楚楚可怜。
太后抬了抬下颚,不疾不徐道“妄论生死,便是妄言。”偏头去看阴俪与王却莺“你们是怎么看的?”
王婕妤暗暗揣摩着太后她老人家的心意,一面儿冷笑道“人为了自保真是何事都干得出来,若以地狱毒誓去免那入地狱之灾,自然违背誓言也无需付诸,可见丽嫔不是诚心。”
张拂莘暗嗤,王氏平日里冷嘲热讽,却少能这样一针见血,实在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