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体鳞伤、血迹斑斑的时候,她意识到,当一个密探的注意力被分散时,这就是后果。
哈基姆苦苦哀求卡蜜尔,但她不想听。“为我家人,我愿奉献。”她结束了与哈基姆的恋情,坚持要求手术按计划进行。
只有哈基姆才能确保手术万无一失,于是他亲手剜出了她的心脏,换成了海克斯核心——然后他便辞职了。卡蜜尔醒来时,只看到她和哈基姆曾经一起工作过的实验室人去屋空。
卡蜜尔投入了工作中。她又进行了更多强化,包括腿刃、钩锁和其他装置,一些人开始怀疑,究竟这位小姐身上还剩下多少人类的部分。随着菲罗斯家族的财富和权势日益隆盛,卡蜜尔执行的任务也越来越黑暗、越来越血腥。
得益于海克斯科心脏,卡蜜尔青春永驻。然而岁月对她的弟弟就没有这么宽容了。可身体愈加虚弱的斯蒂万,对家族的把持却愈加牢固。
终于有一天,卡蜜尔发现了斯蒂万的无耻背叛,也意识到他的诡计已经不再代表家族的最高利益。那一刻,她抛弃了自己对弟弟的最后一丝情感。
她将自己最喜爱的侄孙女扶植为新任家主,如今的卡蜜尔同时掌握了家族的公共事宜和秘密行动。她作为解决棘手问题的专家,已经完全接受自己出离人类范畴的身体改造,以及随之而来的生杀大权。只不过,她海克斯心脏中萦绕着的哀伤恸哭,或许是某种令人不安的预兆。
不管怎样,卡蜜尔不愿安坐家中,她的乐趣在于精准执行的间谍行动、一杯新泡的茶,还有在灰霾中长久的漫步。
卡蜜尔是菲罗斯家族的首席密探,也是一台精密的人形兵器。她游走于法律已然失效的边缘地带,小心地维护着皮尔特沃夫这台机器和其下的祖安,保证一切都能顺畅地运转。头脑灵活、行动精准,在她眼中任何浮皮潦草的技术都是必须被禁绝的丑陋行径。卡蜜尔的心智和她随身的刀刃一样锐利,她追求极致,对自己进行了大幅度的海克斯人体增强手术。这也让很多人不禁怀疑,如今的她究竟是一台机器还是一个女人。
我最先听到的声音是尖锐的金属在石头上刮过的动静。我眼前一片昏花,仍然沉浸在朦胧的黑暗中,但意识深处却已经认出了这声音:这是刀刃划过潮湿的卵石。跟我的石匠在悬崖上做采石标记的锉响一模一样。我一下子紧张得牙根发颤。我努力地想挣脱手腕上的绳子,同时脑海里的迷雾渐渐散去,唯一剩下的念头越发地清晰起来:
我死定了。
我前方传来一声闷哼,还有沉重的木头嘎吱声。我眯眼看去,大概能看到一个魁梧的轮廓。我猜应该是戈登·安塞尔坐在对面。雇来的打手也就这样了。看样子,他也快醒了吧。
“好啊,你们都醒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容淡定。“我正打算泡茶。”。
我转向她,感觉自己半边脸又肿又疼,嘴角绷在一起。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肿胀得下巴,嘴里却涌上一股铜锈味。我应该感谢老天自己还能呼吸。空气中全是化学物质的气味,仿佛一个深呼吸就能烧焦你的鼻毛。
这破运气。我还在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