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章悦专门为苏子渊买的,价格两千多的杯子,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章秘书,这些端茶倒水的小事,交给我做就好了,你先去熟悉一下这边的工作流程吧。”
说完,万如意十分熟稔的从玻璃架子上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玻璃杯,泡了一杯红茶。
章悦不甘心的说:“我记得,子渊哥不喝红茶的。”
“那是你记混了吧。”万如意毫不客气:“杜箐姐跟我说过,下午这个时间段给苏总泡杯红茶,顺便送点零食点心,要是累了可以吃点东西提神。”
章悦不甘心的抿抿唇,没有做声,眼神里却射出一丝怨毒。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她早就已经不是苏子渊眼中那个单纯天真的小妹妹。只是,最初她以为苏子渊喜欢单纯的女孩子,她就一直保持着那个样子。可是,杜箐明明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性格倔强,不会服软,为什么却偏偏能让他倾心以待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出答案。缘分很多时候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来得莫名其妙,等到发现自己爱上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了。
章悦慢腾腾的打包好自己的东西,从杜箐之前用的小办公室,挪到了韩魏和万如意共用的办公室。韩魏行动力非常快的让人将办公桌收拾好,给她挪出了个位置,公事公办的对章悦说:“章秘书,你的位置在这里,以后可不要坐错了。”
章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愤愤的瞪了韩魏一眼,坐下了。韩魏轻轻拉开椅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打电话,看都没看章悦一眼。章悦进秘书处第一天,就害他被老板训了一顿,他要是能有个好脸色对她,才奇了怪了!
苏子渊每天的工作时间都非常长,这也是他想要将杜箐放在自己身边的原因。他是个控制欲极强,并且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这个世界上唯二两个能让他毫无保留的信任的人,是他的父亲苏百川以及杜箐。
他不可能让他亲爹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而且他和苏百川的相处和很多寻常父子一样,并不太亲。而杜箐就不同了,那是他可以抱在怀里肆意亲昵宠爱的女人,不想听她说话的时候、觉得烦躁的时候,可以随时将她压在墙上亲吻。
杜箐在他身边工作的时候,这是唾手可得的事情。而现在,他只能时不时看着小办公室的门,然后不断犹豫,到底要不要给她打电话低头。
在苏子渊心里,爱情就像是一场战争,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他已经在杜箐面前毫无原则的低过太多次的头,他的自尊永远抵不过对她的渴望和思念,让他毫无原则的纵容她,对她低头。如果,他对她的感情比自尊和原则更重要,那她为什么不能以同等的态度对他呢?
晚上九点,苏子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将大衣脱下,将自己甩在沙发上。
“杜箐呢?”他问家里的家政阿姨。
“杜小姐在楼上呢。”家政阿姨见苏子渊的脸色实在不好,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苏先生,锅里还留着热汤,杜小姐说让您回来喝一碗。”
苏子渊睁开眼,脸色好看了一点,点点头。
苏子渊喝了晚山药老鸭汤,有精神了一点。而且,春意朦胧的想到山药老鸭汤的特别功效,顿时冲到浴室里洗了个澡,两眼冒着绿光冲进了卧室。原以为那晚汤是杜箐给的暗示,结果一回到卧室,依旧是黑乎乎的,杜箐不在房间里,不会有人给他留床头灯。
苏大少爷吹干了头发,他是个年轻气壮的男人,受了撩拨颇有些按捺不住,火气燎原的去开侧卧的门。
结果使劲掰了几下把手,门锁丝毫不动。他一气之下狠狠的拍了几下门:“杜箐,你给我出来!”
杜箐不紧不慢的回到:“睡了!”
苏子渊狠狠踢了一脚门,见杜箐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气得回房间闷头睡觉去了。结果,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越睡越热。在梦里,杜箐被动的被他压在身下,两手被他的领带绑在床头,一边被刺激得发抖,一边止不住的哭。泪水从她眼角留下来,眼眶红红的,显得特别的妩媚多情……
梦境有多撩人,醒来之后,唯他一人的床就有多空旷。苏子渊起床换了条内裤,靠在床上,一时间觉得自己没劲透了。
等他从港城出差回来,就给她道歉,只要能和好,只要能不再一个人躺在这张大床上,道歉又算什么呢?反正到了床上,他都能将场子找回来。
命中注定遇上这个狠心的女人,他只能认了。
次日清晨,杜箐还没起来的时候,苏子渊已然出门,他定了早上八点的机票飞港城。清晨的c城,到处都是提着包包行色匆匆的行人。仿佛在他们身后,有什么妖兽追赶着,让他们拼命的、不知疲惫的往前跑。
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麻木,在高耸的写字楼前下意识的整理好自己的行装,然后昂首挺胸的踏入工作的场地,像是一架架没有思维的工作机器。
苏子渊坐在后车厢,闭目养神的间隙,睁开眼看到了这副场景,突然觉得格外的疲惫。回头看看他的前半生,二十五年的人生里,汲汲营营,勾心斗角。生意上的伙伴不少,真心相交的朋友,却不多。
直到这一刻,他仿佛有些明白,为什么杜箐不愿意继续工作了。如果他和杜箐的人生,像是共同驾驶了一辆在马路上行驶了车辆。如果,他们两个都在金钱和权利的高速公路上踩油门,却没有人踩刹车的话,他们这辆车,迟早会翻车。
他是那个天生就适合踩油门的人,对金钱与权力的追求,永不停歇。而杜箐,她不是不会踩油门,只是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被迫跟他一起不断的踩油门,让她觉得格外的疲惫与劳累。
其实,有个能够停歇的港湾,有一个所谓的家,感觉也并不差,他并不需要将杜箐绑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只要保证自己牵着风筝那一头的线就成了。
苏子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黄色的兰博基尼在高速公路上狂奔,如同奔腾不复返的生命。
苏子渊拿出手机,想给杜箐打个电话,刚刚拨出去手机就自动关机了。他这才想起,昨晚进门就喝汤,之后又气急败坏的上床睡觉,手机根本没充电。
算了,干脆等回来之后再好好哄她。
苏子渊这样想着,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这一走,险些就成了永别。
――
杜箐第二天早上起得很晚,她昨晚偷着乐了好久,一直兴奋都半夜才睡着。不过,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她心里就有些后悔了。她这样捉弄苏子渊,其实对于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毫无益处,还不如打开门好好吵一架。苏子渊本来就是个特别闷骚的家伙,何谓闷骚,闷骚就是外表严肃规矩,内心却充满激情与渴望的一种群体。
看见山药老鸭汤,苏子渊肯定是春心荡漾。然后被她当头一盆冷水浇下来,第二天早上又要上班,只能将所有的气都憋在心里。杜箐倒从来不担心苏子渊在她这里得不到满足,会出门找个玩意儿泻火这种问题。只是觉得他要将情绪都埋在心里,肯定会很不舒服。
杜箐坐在沙发里想了很久,决定给苏子渊发条信息。她何必为了章悦,伤了自己和男友的感情?
杜箐犹豫了一会儿,给苏子渊发了条短信:【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中午陪你吃饭,给你赔罪好不好?】
杜箐起初以为苏子渊在开会或者干其他事情,没有看到信息。然而,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杜箐想了想,咬咬牙,又发了一条:【晚上一个人睡,感觉好冷】
又等了半个小时之后,杜箐耐不住性子,给苏子渊打了个电话。然而,电话那头是冰凉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杜箐心头火起,上楼换了身衣服,连妆都没化,拎上包就出门了。
她赶到苏氏大楼下头的时候,恰好是午饭时间。杜箐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踩着高跟鞋就进了苏氏大楼。杜箐在苏氏工作了好几年,而且身份颇为特殊,又一直跟苏子渊传职场绯闻,苏氏集团上到董事会成员,下到保安前台,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不过,以往杜箐都是一身黑色职业装,跟在苏子渊后头进门。如今难得看见杜箐穿着便装进门,保安拦她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动作颇为尴尬。
三位前台小姐相互对视了一眼,果断拦住了杜箐。
“杜秘书……杜小姐!”
杜箐猛地刹住车,扯出一个笑容,回头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杜小姐,苏氏不允许非内部人员进入的。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脸上挂着格外客气的笑,语气小心翼翼的,仿佛生怕杜箐下一秒抄起高跟鞋打她一样。
“没有。”杜箐叹了口气,也不想难为这些小前台,站到前台:“给总裁办公室打电话,跟苏子渊说,我过来了。”
前台笑得更尴尬了:“杜姐,您是知道的,一般人的电话,是不能直接打到总裁办公室的。”
杜箐不耐烦的敲了敲桌面,眉头一挑,问道:“我是一般人吗?”
前台中和了一下,只好用内线给韩魏打电话。而韩魏当时不在办公室,章悦犹豫了一下,帮他接了。
前台小姐:“韩秘书,杜箐小姐现在在前台,您看总裁办公室现在方便让人上去吗?”
章悦整个人都愣了,杜箐找苏子渊,怎么会找到苏氏来?而且,苏子渊出差了,杜箐竟然不知道?难道两人吵架了,而且,还分居了?
她压抑住心头的狂喜,对前台说:“我是总裁秘书章悦,把电话给她。”
杜箐狐疑的接了电话,轻轻说了一声:“喂……”
然后,电话那头是章悦略显得意的声音:“箐姐,你找子渊哥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子渊哥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搅啦,你也是知道的。”
杜箐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她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根本不想跟章悦客套。她冷冷的说:“把电话给苏子渊!”
章悦挑挑眉,坐在了韩魏的皮椅上,两腿交叠着,口气漫不经心:“箐姐,子渊今天早上就已经出差去港城了诶,你不知道吗?出差这种事情,他也不跟你说一声,真是太不把人当回事儿了。”
杜箐将电话猛地挂掉,眼眶就红了。她低声下气的发信息道歉,甚至亲自跑到苏氏来,却被前台拦在楼下,被章悦奚落。这一瞬间,杜箐觉得自己蠢透了,每个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像是在看笑话,几乎让她无地自容。
“阿箐?”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杜箐红红的眼眶还没来得及憋回去,就下意识的转过了头,低低的叫了一声:“苏伯伯。”
“怎么站在前台?过来找子渊的?”苏百川身后还跟着几个老董事,穿着宽松的休闲西装,小肚囊微微挺着,显得很有派头。他对那几个前台说:“以后她过来,直接让人进去,还打什么电话,不用浪费时间啦。”
说完,他才注意到杜箐的眼眶红红的。这下,苏百川就有点紧张了,他对这个准儿媳还是很满意的,首先就是背景充足,然后又是苏子渊自己选中的,也很懂事,工作能力也强,简直是老天爷专门为苏家创造出来的儿媳妇人选。
“怎么了,那臭小子欺负你了?”苏百川将杜箐领着杜箐站远了一点儿,小声安慰:“出什么事儿了?说出来,苏伯伯给你做主啊。”
杜箐勉强扯了个笑:“没事,吵了个小架,想着过来哄下他,结果没找到人。”
苏百川心里把自己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什么人啊,当初让他分手的时候,死活不肯分。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吧,还得让女朋友来哄他!现在买方市场和卖方市场已经相互转换了啊!不看紧一点儿,人家就去找不需要哄的去了!
“这!这!”苏百川手抖了几下,对前台说:“把电话给我,给你们总裁打电话!”
接电话的自然又是章悦,章悦正在心情很好的磨指甲,接到电话,第一句话就是:“不是说了,子渊哥去港城出差了吗?箐姐,你就是把这里的电话打爆也没有用啊!”
苏百川听着章悦的口气就有些不悦,开口道:“他出差了?”
“苏……苏伯伯?”章悦猛地弹起啦,迅速扯出笑脸,声音恭敬得不行:“您有事?”
苏百川:“他人呢?”
章悦皱着一张苦瓜脸:“出差去了啊!去港城出差了,今早上走的啊!”
苏百川随意应了几声,转身拍了拍杜箐的肩膀,笑容可掬的安慰杜箐:“年轻人嘛,性子总有些火爆。你别跟他一般计较,我呆会就打电话教训他!”
杜箐虽然能干出大晚上将男朋友撩起来,扔在门外不管的事儿,但是在长辈面前还是装得很厚道很温婉的。她努力将眼泪憋回去,摇摇头,特别委屈又特别大度的说:“不用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您说得对,牙齿还有碰到舌头的时候,偶尔吵架也是难免的。”
“委屈你了。”苏百川这句话说得特别的情真意切。
杜箐继续装柔弱白莲花:“您还是别给他打电话了,他在港城谈合同,让他安心工作。其他事情,等他回来再说。”
苏百川心里继续将儿子骂了八百遍,然后好声好气的安慰了杜箐一顿,回头就让人给查港城办事处的秘书的电话号码。
苏子渊的电话打不通,他身边的人不可能全部挂电话,于是,苏子渊生平第一次用下属的手机被亲爹骂了一顿,中心思想不是批评他工作没做好,而是让他赶紧工作完成以后回c城哄女朋友。
“有你这么当男人的吗?我是这么教你的吗?啊?”苏百川在书房里碎碎念:“当初让你分手的时候,你死活不肯分手,做出一副情圣的样子来。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又继续折腾!你出差不能跟家里说一声啊?让女人到公司楼下,通过前台给你打电话,还找不到你人!”
“她到公司去了?”苏子渊不可置信。
他刚刚下飞机,手机完全没电了,还没来得及冲呢,压根没收到杜箐给他发的信息。
“我在公司前台碰到她的,眼眶都红了。”苏百川叹口气:“你自己选的人,现在又这么合适,是老天爷给的福气,你要惜福一点儿。”
“我知道了,我会尽早回去的。”苏子渊迅速挂了他亲爹的电话,上了机场门口来接他的黑色奥迪商务车。
坐在后座,苏子渊拨通了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电话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依旧没人接,苏子渊打电话打了一路,秘书手里的文件也完全没心思看。港城作为一个人口众多的超级大都市,车流情况也不容乐观。一路上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宾馆,苏子渊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宾馆给手机充电。
王娟看见自家老板拿着自己的手机按了一路,嘴角很是抽搐了一阵子。然后,一到宾馆,苏子渊更是什么都没管,直接冲进房间给手机充电,险些让她觉得老板得了某种‘没手机会死人’的病。
苏子渊等了三十秒,手机终于能开机了,一开机,就跳出了七八条信息,他一条一条打开,有些是杜箐给他发的短讯,有些是杜箐打他电话没打通的未接听短讯提醒。
【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中午陪你吃饭,给你赔罪好不好?】
看到这条信息,苏子渊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其实,无论谁先低头,又有什么区别呢?在冷战的过程中,并没有哪一方比对方好受一点,就像感情中没有输赢,只有共赢和两败俱伤。
苏子渊靠在酒店的大床上,给杜箐打电话,杜箐一直没有接,他并不觉得愤怒,只是觉得很愧疚。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却没想到,在最为熟悉的人面前,他始终还是太苛刻。在他和杜箐的关系里,看似是他不断追逐,不断付出,而实际上,杜箐才是那个一直包容体谅他的人。她一直都用最妥帖的方式来对待他,将他放在最值得珍惜的位置细致呵护,而他却浑然不觉。
“苏子渊,你混蛋!”
苏子渊猛然回神,这才发现,在他发呆的时候,电话不知不觉的打通了,电话那头的女人红着眼眶,却忍着不肯哭出来,显得特别的倔强。
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为什么他会那样迷恋这个女人。他喜欢她的细腰、她的长腿,喜欢她对他的温柔和抚慰,喜欢她恰好好处的温柔和支持。然而,在这一切表象背后,他爱的,是她的坚韧和执着,是她忍着不肯哭的坚强和倔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让他在疲惫的时候,找到一个支点,不至于摔倒在地。
“恩,我是个混蛋。”苏子渊轻轻在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并不介意这个动作本身带来的侮辱性意味,反而像是在哄女友开心呢。
“对不起,是我不好。”苏子渊说:“等我回c城,再给你好好道歉好不好?别哭了,哭得我心疼死了……”
苏子渊话还没说完,电话又关机了。他无奈的摇摇头,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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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好久没有一天码这么多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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