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泡茶,与职事轻声的谈论一些近日有趣的案子,眼神时不时的落在安风的身上,只见安风有时候皱眉,有时候抿着嘴角,少有时候舒展眉目。
“安风姑娘确是难得的女子,心中的信仰也令人佩服。”职事将顾然的眼神看在眼里,他与顾然认识多年,从未见过顾然这么模样。
时间随着安风翻书的沙沙声缓缓流逝,安风与顾然出门时是午时,如今窗外正午的太阳已经缓缓落下,整片天空换上了橘红的夕阳。
顾然见天色已晚,起身走到安风身边,“晚了,若是不行,明日我们再来吧。”
“嗯……”安风听到顾然的声音,正好翻到最后一页,屏神看完最后一页,才抬起头,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正巧看完了。”
顾然看着安风这个模样隐隐心疼,聂小颖与聂小叶的案子对安风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到最后只会惹祸上身,可是安风却这般任劳任怨。又想起云杨说这一路上他们来,安风为了帮人诉讼,典当了许多,甚至不惜将自己的首饰典当,每每想到此,顾然心中不由的心酸。
再一点,顾然自觉有愧于安风,这个案子为何会落在安风手中,他心里最清楚,可却因为一些原因不能明说。
顾然心中暗暗保证,不管如何,他定会护安风周全。
“呀,都已经这么晚了。”安风起身才注意到窗外的时辰,对着职事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耽搁了职事休息的时间。
职事见安风面上不安,不由的笑道,“姑娘不必介怀,不过耽搁点时辰,我还多向顾然公子讨了几杯茶喝。”
顾然笑回职事,“多谢职事了。”
安风与顾然从衙门出来的时候,天边的橘红已经渐渐成了黑红色,安风动了动脖子,顾然道,“饿了吧?去吃点好吃的可好?”
安风看向安风,双眼带着笑意,煞是好看,“好吃的是要吃的,只如今还有要紧事,你要先陪着我饿肚子。”
顾然倒是无所谓,只担心安风的身体,但安风不容他拒绝,带着他到了他们安置刘奶奶的地方,顾然不知道安风这个时候,为何要找刘奶奶。
刘奶奶瞧见了安风与顾然,脸色和善,“姑娘与公子来了?”
安风每每见到刘奶奶,满是心疼,这世间最苦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安风走到刘奶奶近旁,蹲在她身边轻声道,“刘奶奶,今日我看了小颖她们所有的卷宗,如今来是想问你一句,是否愿意让仵作重新勘验小颖的尸身?”
安风声音尽量轻柔,只怕再添刘奶奶的悲痛,刘奶奶听到安风的问话,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想到如今还躺在官府的孙子孙女,她便心痛不已,若是再对他们的尸身切切割割,刘奶奶一想,整颗心便揪起来。
安风叹了一声,“我知道,别说是您老人家接受不了,不管是何人,都会心疼她们的遭遇,但我想了许多办法,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能够让真相浮出水面。”
刘奶奶声音沙哑,“已经过了那么久了,还能检查出什么吗?”
安风轻轻的拍着刘奶奶颤抖的手,“衙门那里有专门的药水,若是衙门愿意重新勘验,还是可以检查出来的。”
刘奶奶浑浊的眼睛看向安风,久久没有说话,安风也并未催促,而是耐心的等待,顾然见安风蹲着,着实心疼,搬了个椅子给安风,安风却摇头拒绝。
等好了好久,刘奶奶才握住安风的手,“孩子,你为了什么啊,我听周婶说了,你讨不到什么好处,还可能影响前途,犯不着为我们这样的人家冒险,不值得。”
安风抬起头,眼圈微红,“刘奶奶,不必问我值不值得,安风且问您,您想不想为他们鸣冤屈?您若想,安风自当想尽办法让他们瞑目,您若不想,安风便送你去别的地方,安度晚年。”
“傻孩子,你走这条路,父母该多心疼你啊。”刘奶奶的眼泪从凹陷的眼眶缓缓流下,声音满是心疼。
安风摇头,“您已经决定好了是么?”
刘奶奶点头,“孩子,谢谢你为他们做的这些,我这个奶奶给不了他们荣华富贵,但至少要让他们安心。安风姑娘,你想用什么办法,我们便用什么办法,不必担心我这个老婆子。”
安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眉目才稍稍舒展,这一个结果对得起她今日看的卷宗。
安风陪着刘奶奶多说了好些话才离开,离开的时候月亮早已经高高的悬挂在天上,今日虽是劳累,但安风心中满足。若不是他们的马车在小巷被人围堵,定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