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得还算游刃有余。
我捡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不出一分钟,一只涂满黑色指甲油的手捏着一只点单器,一并送到了我眼皮子底下。
“好漂亮的指甲油。”我接过点单器,诚心赞道。
小姑娘露出一个十分张扬的笑容:“阿姨眼光不错,这是今年的流行色。”
我嘴角哆嗦了一下:“姐姐也是从年轻过来的,就如你终有一日要成为一个老阿姨是一样的道理。”
“也许会吧,也许不会,毕竟,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小姑娘天真的翻了个白眼:“如果先来的是意外,我就定格为十六岁,永远的少女。我假设得对吧,阿姨?”
“对不对不清楚,但有一点很清楚,姐姐十六岁的时候可不敢随便跟一个年长自己五岁的人顶嘴。”我挺了挺腰:“因为我怕祸从口出。”
“天啦,”小姑娘一声尖叫,五根撒开的手指巴在脑门上,漂亮的大眼睛呈现出惊吓过度后的死气:“你都不用护肤品的吗?姐姐,你不知道你有多出老吗?”
他奶奶的,还不如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做个安静的老阿姨。
像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我咳嗽了一下:“给我杯冰红茶。”匆匆将这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打发走了。
等到冰红茶上桌后,竟意外的发现芸豆在冷饮店前的街道上独自徘徊。
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一回头,与我在透明的橱窗里相视一笑后,精神有点欠缺的走了进来。
她的口味与我大同小异,果不其然,她也点的也是冰红茶。
“你找我?”想都没想,我就理所当然的开口问道。
芸豆没有正面回答:“心情不好?”不显唐突的反问道。
我点点头,将今天的事又说了一遍,也提到了跟姜北笙的部分谈话内容,隐去不提的,是我吃醋闹别扭的那部分。
“小柒,我赞同姜北笙的观点。”
我失望的呃了一声:“为什么?”
芸豆叹了口气:“你去统计部的时间虽不长,从你的描叙中,也可以听出张盛私下对你的照顾做得还算隐蔽,但你应该听过这样一句话‘水过留痕,雁过留声’。所以,不管她在照顾你的时候,多么小心谨慎,仍有可能被人察觉到。”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得通。
“内部权力斗争,最忌讳消息不灵通。我相信,不管最先察觉张盛对你好的人是哪一派眼线,过不了多久,应该是人人皆知。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换做你是莫经理或是仙女,你会对主动离开统计部重新回去的你不加怀疑吗?你不认为这样的回归可能是一种内应?”
“想象力是个好东西,却也实在没必要过分想象。”我对此产生了不同的看法。
芸豆低眉浅笑:“一个男人天天说爱你,你会怀疑他这么随便是不是真心不足?如果这个男人改过自新,突然不说了,你又要怀疑他是不是不爱你了,他是不是移情别恋了?同样的道理,张盛不肯你离开,你跟她在争执中不小心将她推下楼,这么恨的去意,谁还会将你当内应怀疑,只想着你是胆小怕事,不敢得罪他们。小柒,在这个薄情寡义多过嘘寒问暖的社会里,陈一分跟张盛这点周全实属难得。我相信,即算最后他们失败了,也不会对你弃之不顾。”
但愿如此吧。
我喝了一大口冰红茶:“看来,以后遇事我还是应该多请教请教姜北笙。”
“那个人,”芸豆面色一冷,眸光持续低迷:“是个城府很深又精于算计的人。你不得罪他还好,得罪了……”芸豆的声带似是被什么东西卡住般,突然失声,片刻后,惨笑一声:“小柒,别再对这种人抱有爱的幻想,你不是他的对手。爱与不爱,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