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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若你我曾卸下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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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就要进宫见皇上!”

    叶怀瑜心说坏了,莫不是玩大发了,他这丑妻还真给当真了。

    可戏总要演下去,总不能就此崩坏。

    他引着她一点点将她往沟里带,还没有听见想听的话。

    但要命的是酒劲仿佛这个时候才上头,心并着脑袋全都闹哄哄对他叫嚣,嘴边断断续续了许多个字,就是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要困不住她了!叶怀瑜头晕脑胀地想,也罢,那就最后一招。

    他蓦地松开手,一直往前挣扎的人却并未顺势向前扑去,她站的稳稳的,可刚一回头,就见身后的人先一步倒地翻起白眼,接下来很可能还要口吐白沫。

    程静翕不由得开始佩服起来。

    等了一会也没等到白沫吐出来,程静翕估摸着可能这个表演有点高难度,让事先没准备的人没法展现,只好继续假装昏迷。

    当她是个傻子吗?

    还耍酒疯!

    我耍你奶奶个腿儿!

    地上的人不声不响的睡着,而后轻轻打起了鼾。

    程静翕抬腿想把他踢醒,可试了试终还是作罢,想到明日他即将离开,再大的怒气便也就此化成了柔柔清风,姑且消散了。

    打开门喊碧儿,小丫鬟急急忙忙的应声而来,一双眼睛想看又不敢看她,嘴角还有点怎么憋也憋不住的笑意。

    程静翕没心思跟她算刚才的账,转身回屋,“过来搭把手!”

    碧儿小跑进来,手脚麻利地说:“殿下歇着,这种事情怎好劳烦殿下,都是奴婢的事呢!”

    丫鬟嘴上说着话都打不住自己内心的活泛,心说少爷可真会玩,那种事竟还可以在地上的!

    “你自己能扶他去榻上?”

    碧儿试了试,不太好意思地摇摇头,诚心诚意地建议,“公主,咱们院子里的丫鬟真的太少了,该多问夫人要几个过来。”

    程静翕没搭理她,俯身跟她一起把人给拖了过去,期间碧儿一直时不时地往程静翕身上瞧,也不知是在看什么。

    程静翕不明所以,但此刻也没那个心思深究,吩咐她将屋子打扫干净后,就到窗边静静坐下了,直到小丫鬟离开,她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一个时辰后,叶怀瑜悠悠转醒。

    视线里程静翕的身形影影绰绰的来回虚晃,晃的他头疼。

    又过去一会,他感觉自己比先前清醒多了,就也能看清眼前其实并没有人在看他,那完全就是他的错觉。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怀瑜猛地睁开眼睛,醉酒后的嗓子犹似一只公鸭在叫,“静翕!”

    然而房中没人。

    等了半晌,他又试着叫:“碧儿?”

    “来了!”小丫鬟应的十分及时,隔着屏风向里面道,“少爷酒醒了?”

    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顿,而后传来叶怀瑜清了嗓子之后的声音,“嗯,公主呢?”

    碧儿轻快道:“公主在院子里看夕阳呐!奴婢给您叫去!”

    说完就一转身跑了,没来得及听自家主人接下来的吩咐。

    叶怀瑜的手堪堪停留在半空,一句沙哑的“不用”憋在了唇齿间,而后便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了。

    在她眼前装疯卖傻那一场,他尚且没想好该如何与她面对面。

    只因他的表演痕迹委实太重,她都看出来了!

    发呆时,门外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叶怀瑜放空的心倏然收回,并且不争气地高高吊了起来。

    程静翕转过屏风,视线在叶怀瑜身上落了一瞬,又平平扫到了别处。

    她面无表情的脸,像是马上就要忍不住笑出来似的。

    叶怀瑜有心想说话,却又欲言又止,这种时候,即便有人满腹经纶或可将死人说活,也是没脸开这个口的。

    程静翕转到外面倒了杯水返回,也不直接递过去,而是问:“渴吗?”

    “不……啊我喝,喝!”

    顺风顺水人前人后皆是人模狗样了二十余年的人,不幸遇到程静翕这一道分水岭。

    “那你的戏唱完了吗?”

    叶怀瑜心里感觉自己很丧,点点头生无可恋地承认:“唱完了。”

    “其实我并不知,你借着没喝多少的酒耍这么一通疯,到底是因为什么。”

    叶怀瑜眼瞧着她,百爪挠心。

    他想听她说,既然前路险阻困难,何不与你同去。

    可他又不愿她这般。

    对她说的那些多半都是胡编乱造的,可保不齐到时候还会发生个万一。

    她没必要为他身犯险境。

    自作多情的叶怀瑜在心中左右思量,在唇边隐隐挂上了一丝笑意,回答说:“许是久未离家,有些伤感。”

    程静翕抿了抿唇,垂着眼皮感叹:“夫君真是个多愁善感之人。”

    叶怀瑜笑了,不理会她的讽刺,承认道:“许是这几年墨水喝多了,文人的通病。”也或许是醉酒留下的后遗症,故而说出来的话,仍然不要脸至极,“殿下如何发现我是故意为之?”

    醉酒时,面具摘下,层层伪装尽数卸去;酒醒后,一切又再次归位,好像谁也不曾为谁丢掉防备,坦诚相待。

    程静翕静静道:“从你第一句话起。”

    叶怀瑜扶额,“我的戏竟这般拙劣?”

    程静翕说:“是,夫君许是天生的五音不全,甫一开口,就跑调了。”

    原来是他素日来过于束缚,以至于转变突兀,荒腔走板的开口,导致破绽百出,叫人一眼识破。

    “所以殿下肯陪我演这一出,是想看看我到底有何目的。”

    程静翕嗓子有些干,眼睛盯着叶怀瑜手中的那杯水,“不是,我闲的。”

    她有任何情绪波动时,都会口干舌燥,腹中空空。

    但她此时不愿叫他看出。

    叶怀瑜无声无息地笑了,起身下床,仿佛极为顺手的将杯子搁在离妻子较近的地方,“殿下真是好兴致。”

    “彼此彼此。”程静翕猝不及防的伸手,自以为隐蔽地将水杯卷到了自己面前,假装润嗓,小小喝一口,又喝一口。

    叶怀瑜全当没看见,也不看她,窗外的夕阳快要隐去,在天边晕染成极为美妙的模样,他看了半晌,眼底一片凉意,出声提议,“殿下饿吗?”

    程静翕在这一点上倒很诚实:“饿。”

    “那便吩咐摆饭罢!”

    这一晚静静过去,隔日一早,日头方冒了个尖儿,叶怀瑜便穿戴整齐的出了房门。

    程静翕难得早起,紧随其后,“叶怀瑜!”

    被叫住的人着实愣住,平静的脸上甚至闪现了丝丝动容,他定在原地,迅速拾掇好面部表情,转身看她,眼角柔和,“怎么了?”

    “你确定安渠县在东面?”

    “我确定。”

    “哦,没事了。”

    叶怀瑜双唇微动,他瞧着自己的丑妻,瞧着她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五官,忽然有些难过。

    “别担心。”他说。

    “我没担心,”她嘴硬,“你的戏里掺了九成九的水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扬起唇角,笑意吟吟,倏然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轻覆在了程静翕的脸颊上,他仍是说:“别担心。”

    被覆着的地方预料之中的红了,没有很好看,只是很像昨日的夕阳。

    而此时叶怀瑜的眼底,有些微暖意蔓延。

    她低下头,几不可闻的嗡嗡了一声,“嗯。”

    大门外送行时,谁也没料到暗处竟会躲着人,那人一路跟在叶家父子的后面,在确定他们当真出京后,便改道向西,一路疾行,快马加鞭。

    有人在床榻上一手搂着一个女人,听见来人汇报,露出了森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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