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马车内壁上的齐元振身体巨震,然后往前一倒,背上已经钉了三只箭羽,王然又惊又急,顾不上胸前的箭,连忙把李瑾儿和齐元振拉出车厢,然后扯下帘子挡在两人身后。
李瑾儿此时才搞清楚状况,见王然胸前钉着的箭,眼睛一红,抽出腰带里藏着的软剑便翻身下了马车,向后掠去,李宗瑜也早已调转马头冲过去了。
王然揪起齐元振,见他口中不断涌血,还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明知我在车里还要放箭。”两眼渐渐涣散。
王然心里一凉,赶紧问道:“你为什么要带王继恩围攻风岐山草庐?你们与王稚川有何仇怨?”
齐元振听闻此话竟然精神一振,双眼圆睁惊惧道:“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王然拉下面巾露出脸孔,齐元振脸上先是泛起一丝疑惑,然后悚然道:“你、你、你不是被烧死了么?你是谁?是人是鬼?”
王然恨声道:“是人是鬼都不会放过你!为何要害我师父和小翠姐的性命!”
齐元振看着王然目呲欲裂的样子,脸上忽然变得有些诡异,怪声怪气道:“嘿嘿,师父,他算什么师父,自己满肚子本事,却只愿教我些皮毛,让他帮我求个官也不肯,他何曾把我当过徒弟了。”
王然听他胡言乱语,见他眼神又有些涣散,急道:“快说!你为何要害他们性命?王继恩与此事有何关系?”
齐元振怔怔的看着王然,轻咳几下,哂笑道:“我害他们?不,不是我害了他们,是你这个灾星害了他们才对,他们都是为你而死的,哈哈,是你害了他们啊…”
听闻齐元振这番话,王然心中骇然,师父和小翠姐是因我而死?我究竟是谁?我的爹娘到底是何身份?他们真的死了么?还是……
王然满腹疑惑不知该从何问起,定睛一看却见齐元振双眼已彻底涣散,有出气没进气了,登时急火攻心,再也压制不住伤势,噗的喷出口血,然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
王然忽然闻到一阵草木香,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篱笆院前,师父和小翠姐站在院里对着他笑,背后就是他魂牵梦萦的草庐。
王然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伸手要去打开面前的竹门,却发现怎么也够不着,那篱笆院与他之间似乎隔着一层雾,他抬脚往前走,那门却离他越来越远,王然发足狂奔,身体却急速后退,院里的师父和小翠姐对他挥挥手,似在与他告别,王然急的满头大汗,却无法阻止眼前的一切越来越远,直到最后模糊成一团白雾,王然怔怔立着,悲不自胜,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来。
“王小二,王小二。”耳边传来一声声呼唤,王然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抹抹眼睛用力睁开,只见李瑾儿正关切的看着自己,双眼红肿,小脸满是憔悴。
原来是梦啊,王然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若失。
李瑾儿见王然终于醒了过来,赶紧喂他喝了几口水,见他再次沉沉睡去,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不再发烫,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登时也觉得有些困了,便顺势趴在床边小憩起来。为埋伏齐元振几乎一夜没休息,又接连经历两场恶斗,她也早已心身俱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