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也低下来,“罗叔……我承认,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青川哥哥不要跟那个女人结婚。可是,我并没做错。那个女人,当年她明明答应了捐肾脏的,我姐为此高兴的不得了,以为自己终于有救了,可是,她说反悔就反悔……还让我姐知道,她与霍西城有多恩爱。她明明知道我姐一直喜欢霍西城,不过是她自小身子有病,从来不敢奢望,也不想拖累别人,这才隐忍着……后来我姐发病,她就害怕了,怕霍家人不肯放过她,不知怎么说服了霍西城跟她签了离婚协议书。我曾经听霍西城亲口对霍姨讲,他当时不过是权宜之计。可那个女人其实谁也不信,她一拿到离婚证就跑得无影无踪!”
顾晓婉越说越难受,泪如泉涌。
“我姐还那么年轻,还没享受过真正的生活。如果,如果那个女人不肯捐,她何不早点说,这样至少可以去寻找别的肾源……是她害死了我姐姐!现在她又缠上了青川哥哥……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亲人一个一个的毁在她的手里!罗叔!你帮我吧!你答应我的,帮我!我知道您的底线,我不会真对她做什么,我只是想重现当年的事,让大家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尤其是青川哥哥!
顾晓婉知道,虽然洛青川没有说,但他并不认为当年不肯捐肾给姐姐的方亦可犯了什么错。
既然如此,如果需要肾的那个人换成她呢?
他还会那样,只是稍稍惋惜,认为在商场上打击霍西城,就算是报仇,就足以了吗?!
罗岩见她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心里明白,既然已经选择了出手,他也只能帮下去了。
或许,能借此一事解开顾晓婉的心结,让她日后不再一直怀抱着恨意生活下去,这样,也算对得起顾父当年的相救之恩了!
*
顾晓婉这两日的情形愈发不好了。
每天用着药,也在不停的治疗,可她的身体还是肉眼可见的苍白消瘦无力下去。
洛青川当着她的面强颜欢笑,背地里,焦灼不已。
第一次,他感到自己是如此无能,连惟一的亲人,都无法照顾好。
他不敢想,倘若顾晓婉有个好歹,他该怎么办……
这天,罗岩终于把他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只能换肾了。”
只有五个字,却仿佛一座沉重的高山,压得洛青川无力喘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艰涩的问出口,他恳求的望着罗岩,得到的,却是沉默的摇头。
罗岩叹息着垂下眼眸。
洛青川眼中的光亮全部变得黯淡下去,“可是肾源……现在还没消息……”
沉默了好一阵,罗岩启口道,“青川,我跟当年医治若安的医生联络过了,据他说,那个时候,霍家其实是找到了适配者,但因为种种原因,对方不肯捐肾给若安……”
洛青川一惊,听得愈发认真。
“晓婉和若安是亲姐妹,血型相同,我要来了那位适配者的资料,虽然不能现在做比对,但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她很可能与晓婉也是适配的。肾源的话,你可以从寻找这个适配者入手。她的资料,应该有迹可寻。”
闻言,洛青川心中一时百味杂陈,不知说什么是好。
直道罗岩见他出神,唤了一声,他才恢复过来,“……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吗?”
“是……”
洛青川扶了扶额头,只觉得脑中混乱一片,“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勉强说了这么一句,他便向罗医生告辞离开。
回病房的路,他走的极慢极慢。
命运真是残酷。
他当然知道,那个适配者就是方亦可。
顾晓婉也是知道的,但听罗医生的口气,显然晓婉没有告诉他。
洛青川又不由的心酸起来,晓婉果然是个心善的好姑娘,虽然嘴上口口声声说亦可害了若安,但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却不肯损害别人来成全自己。
坦率而言,他也并不想方亦可有损。
捐肾脏的后果,他清楚,对方亦可的身体绝对有很大损伤,弄的不好,便连体力活都做不了,只能好好养着。
他不舍得。
可是,顾晓婉又该怎么办?
没有这个肾脏,她甚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
他心思纠结,从未有过的纠结。
走的再慢,终究还是走到了病房,他一进去,躺在床上正输液的顾晓婉便听到声响,看过来,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青川哥哥,你回来啦!”
洛青川的胸口骤然疼痛的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