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美人笑着摇摇头。
简直……不可置信!
琼华宫内。
自从闹鬼事件后,良妃便安安稳稳地保胎,连皇后宫里的请安礼,也都特许赦免。
只是最近偶尔,还是会不宁静。
此刻,她正扶着肚子,半瘫软在榻上。
澹雅撩动珠帘,轻声地走进来。
“娘娘,曹美人求见。”
“曹美人?”
榻上人的神情疑惑,看向了底下人。
“回娘娘的话,就是今天上午,皇上新册封的那位,户部曹侍郎之妹,刚封了美人。”
“一进宫就是美人?”
良妃微微诧异。
澹雅将头垂得更底,声音细如蚊蚋。
“……是。”
“想必这会儿册封典礼刚过,她这么着急来拜访,定是分外看重娘娘。”
榻上人的双目一瞪,不屑道:
“笑话!”
“本宫身居高位,又身怀龙嗣,岂要她来看重?!”
“是是是,奴婢说错话,该打!”
说着,她果真伸出手,左右开弓,往自己的脸上连抽几下。
“行了……”
那眼神瞥了她一眼。
“打成这样,待会儿怎么见人?本宫看你是差事办得越久,反而越糊涂,你是从娘家带来的人,自己更应该惊醒些。”
此话一出,澹雅将头垂得更低。
“是,奴婢知道了。”
“你先下去,让宫人去请进来。”
“是。”
没一会儿,一个面生的妃嫔,缓缓上殿来。
她约摸二九年华,穿一身蜀锦素底的淡青宫装,头上梳着双环髻,头上除却几支玉簪外,就只插了一朵粉嫩的蔷薇花。
中等个子,身量纤纤。
细看时,那脸上粉面含春,水清目秀,虽不十分美艳,但乍看去,倒别有一番景致。
曹美人低垂着头,走到了殿中央,跪下行大礼。
“嫔妾曹氏,参见良妃娘娘。”
“愿娘娘长安康泰,永葆吉年。”
殿内幽香阵阵。
良妃细细打量了她几眼,慢吟道:“抬起头来。”
底下人听得吩咐,果真昂首。
“不错,是个美人儿。”
“嘴儿倒是挺甜的,你怎么知道,如今本宫最喜欢长安、吉年?你初入宫,便这般揣度别人的心思,焉知不是个祸害?”
良妃的声音,说得极轻。
但那目光射过来,却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贯穿入人的心里。
地上的人依然镇静。
她一拜下去,匍匐在地上道:
“娘娘身怀龙嗣,事关江山社稷,莫不是嫔妾,就算任何一个人来,都会希望娘娘吉祥,日日祈祷,祝愿娘娘安康。”
“是吗?”
榻上人盯着她,暗暗压低了声音。
“本宫的琼华宫昨晚闹鬼,你可知道?”
“今儿一大早来,也不怕沾了晦气!”
曹美人依旧面不改色。
“恕嫔妾无知。不过既然是娘娘宫里,那便只有福气,何来晦气一说呢?”
榻上人怔怔看着她。
良久后……
“来人,赐座,上茶。”
地上的人再拜下去:“嫔妾多谢娘娘。”
宫人扶起了她,她缓缓退到茶几旁,言行举止十分得体。
“妹妹如今住在哪里?”
听得问话,曹青青放下茶盏,笑着答道:“回娘娘的话,在紫薇阁。”
“紫薇阁?”
良妃的心忽然一跳。
曹青青向来察言观色,此刻觉察到她的诧异,亦感到惊奇。
“这……可是有不妥?”
见状,一旁的宫人忙开口解释。
“曹美人不知,紫薇阁,原是曾经冯妃娘娘住的地方,自从冯妃娘娘难产去世后,这紫薇……”
“住口!”
良妃猛人低喝一声。
听得“难产”二字,她的面色显得十分难看。
宫人自知失言,亦兀自掌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滚下去吧。”
“是。”
宫人噤声后,小心翼翼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