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是小厮说话,没想到,那声音却越来越大。
世子皱皱眉头,将脸朝外道:
“来人!”
一个小厮推门进来,低眉顺眼,弯腰拱手。
“世子有何吩咐?”
“外头是什么声音?”
“回世子的话”,那小厮顿了顿,往陈国公觑一眼,“是……是西苑的人。”
“西苑的人?”
世子的面色疑惑,还想再问,却见陈国公“刷拉”一下沉下脸,“嘣”的一声,猛拍茶几。
“哼!”
“还不是那个东西?!”
紧接着,他转脸朝着那小厮,扯着嘶哑的喉咙,严声道:“没见着我和世子正说话吗?叫他赶紧给我滚!”
那小厮吃了吓,连连答应着。
陈国公气哼一声,不再管他。
屋外的房檐阶下。
一个五短身材的男子,穿一件青灰色长身貂裘,戴着银鼠皮围脖,从中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满脸横肉,短眉小眼。
在他的手上,还抱着一只秋香色套的暖炉。
男子抬头看看天,悠闲地踱步到门前。
“哟呵,大雪倾城,真是好气候啊!”
小厮们低着头,皆不理睬他。
见无人接话,他却越发得了意。
“啧啧啧……这若能赶上长姐出殡,那真是万雪齐舞,像美人儿一样,爹爹一定高兴!”
说着他便要推门。
两个小厮挡在门前,拦住了。
“公子,您不能进去,世子和老爷正说着话呢。”
男子挑挑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蛮横。
“不能进?这里是我家,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我国公府管事!”
“呸!”
男子眼珠一横,朝小厮猛啐一口,又要伸手去推门。
“公子,奴才说了……”
“滚!”
那小厮还没说完,便被掼倒在一边。
“你怎么打人呢?”
“哟?这不是世子爷……那身边的小跟班儿嘛!”
男子轻笑一声,又要往前去。
长平身上的功夫尚可,对于这目中无人的哈喇子,早就一肚子气!
今日世子在场,他却一昧蛮横,心中更是气结,便伸手去拦他。
“公子且慢!”
“世子和老爷在里头,刚吩咐过,谁都不许打搅。”
“啪!”
随着一声脆响,他白净的脸上,登时红了五根拇指印。
“狗奴才!”
“别说现在是世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这个道理!我进自己的家门,外人还敢拦着?怕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你……”
长平气急,脸颊涨得通红,但碍着外老爷的面子,只是不敢动手。
“嘿……”
“怎么?还敢打我不成?”
“都说四王府好教养,奴才规矩忒好,我今儿个倒要看看,这规矩成什么样儿!”
说着,他又将脸凑上去。
“来呀,打呀!”
“狗奴才,我看你敢?!”
长平捏紧了拳头,脸色气得猪肝紫,又红一阵白一阵,却始终谨记着家训,不敢动手。
周围小厮都低着头。
房檐阶下,大雪落了一地。
一阵寒风刮过,大家都缩了缩脖子,唯独长平,还紧握着拳头,直愣愣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