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公府内,早已收到了内涵,听到消息的刹那间,那花白沧桑的眼中,当即老泪纵横。
“苍天……嗬嗬……”
“我一生积善行德,到底做错了什么?如今要我这糟老头……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天呐……”
嚎啕间,他一个闭气,当即不省人事!
“快……快传太医!”
“叫人给四王府送信儿!”
见这场景,丫鬟小厮们都慌了手脚,只一昧顾着的,朝外不断地呼号,还是老管家赶来,这才镇住了。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
门外传来小厮的高喊声:“世子到!”
床榻前。
太医方施完针,陈国公迷迷糊糊地,睁开浑浊的双眼。
“外祖父,您感觉怎么样?”
面前的人,穿一身双绣烟罗紫云锦长袍,披着一件白狐银毛披风,面容清瘦皙白,俊雅无双,还裹挟着淡淡的药香气。
“啊……世子……”
他心头一痛,竭力用手肘撑起身子。
“您……您怎么进来了?这是病房,世子还是……不宜进来得好!”
“来人!”
榻前人一把摁住他,顿时双眼微红。
“外祖父!”
他牢牢握住老人的手,摇撼了两下。
“我不碍什么,您一定要保重身子,母亲已经仙逝,若您再有个三长两短,叫外孙该怎么办?”
说着,两滴热泪便滚下来。
榻上人反握住他的手,强忍下泪水,接连点点头。
“你身子一向不好,外头天寒,怎能够奔波劳累?”
“您不必担心。”
陈国公幽幽转动着眼珠,竭力朝小厮吩咐。
“将我挪去暖阁,再拿上两床毛毯,泡两盏热茶,没有传话,不许人来打搅!”
“是!”
这屋内伺候的人,大都是国公府内三代家生子,做事手脚麻利,十分忠心。
暖阁内。
陈国公的情绪消解不少。
他猛叹两口气,一对浑浊的眼珠,精矍悲痛,垂暮沧桑的脸颊上,不断地擦拭着眼泪。
“外祖父……”
“母亲若泉下有知,也定然……定然不愿看您伤心。”
说着,他握住了那双干枯的手,
兴许感受到温度,陈国公逐渐平缓下来。
那矍铄的眼珠,往世子打量几眼。
“你这身子,似乎愈发沉重了?”
世子垂头不语。
想起逝去的女儿,他的喉间再次哽咽,世子劝说不迭。
半晌后,他才看着眼前苍白的脸,继续道:“这个时候,你很该歇着才好,皇上……”
他防备性地压低声音。
“皇上可有旨意下来?”
面前人放下手上茶盏,轻拧着眉头,脸色微微沉郁。
“还没有。”
“不瞒您说,外孙亦很焦急。”
“母亲常年缠绵病榻,说个不孝的话,如今得以解脱,未尝不是好事?”
“您不可哀痛过甚,好歹也想着孙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舅舅虽说也是亲戚,却好歹隔了一门,况且……况且孙儿总是挂念您……”
为避免再引起伤心,他连忙转话道:
“宫里里面,我已经递过折子。”
说起这件事,陈国公垂首不语。
“唉……”
他长叹一声,神色回转了不少,静静道:“就因为这个,我才更加担心你。”
苍老的眼皮垂下,逐渐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