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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难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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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由悲转喜,捧着郑皇后的头,喜泣道:“娘娘,娘娘,皇上进来看你了……你看……皇上来救你了,您有救了……”

    与此同时,榻上的人,感到手上一阵暖流划过。

    他在为她输送真气。

    “莲儿,挺住,为朕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已经没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那声音中,含着恐惧的焦急。

    皇后却充耳不闻。

    她躺在榻上奄奄一息,不管外界发生了什么,再也不肯动作分毫,甚至不愿再撑开眼睛。

    “太医,参汤来了。”

    “快,给皇后服下!”

    殷帝接过盏,小心道:“朕亲自来。”

    他将那参汤强行与她喝下,霎时间湿了双眸,附在她的耳边,缓缓道:

    “莲儿,对不起,是朕不好,让你进宫受了这么多苦,是朕不好……朕答应你,以后定护你周全,对你一生一世地好。”

    说到后面,他不觉已经哽咽出声。

    泪水顺着殷帝的脸颊流下,碎落在皇后的脸上,四溅开来,如同晶莹剔透地碎琉璃。

    “莲儿……是朕不好……”

    “你再使把劲儿,好不好?朕不想让你死……”

    “头出来了!”

    随着产婆的一声惊呼,众人皆是一震。

    “娘娘再使把劲儿,快出来了……娘娘使劲儿啊……”

    半睡朦胧间,她只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拼尽全力,一声响亮的啼哭贯彻了天际。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位英俊的小皇子!”

    伺候的奴才全都喜极而泣,暗暗抹泪儿。

    但几乎同时,皇后的头,从殷鉴的臂弯中垂了下去。

    “莲儿!”

    周太医听得不好,方才还瘫软在地上的身子,立马又坐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跪至榻边,搭上她的手腕诊息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拱手向上回禀道:

    “圣上请勿忧心,娘娘只是力竭而晕,等微臣开些补气养血的方子,往后好生调理,不久身子便可大好,精神焕发……”

    “好了!还不快去?嗦!”

    “哎……哎……是。”

    殷帝放下心来,见周老头儿神情惊惶,满头大汗,顿时失笑了。

    “皇后皇子平安,你也辛苦,传令下去,重赏太医署,晋周太医为正六品院令。”

    周太医惊魂甫定,又闻赏赐升官,一时悲喜交加,急忙叩谢。

    “老臣谢皇上隆恩。”

    “来,把小皇子抱过来我瞧瞧。”

    方才满身血污的小人儿,此刻早已清洗干净,用姜黄色的细纹蜀锦缎襁褓包裹着,小脸润白,不停咂吮着自己的大拇指,温睡的模样,看似十分娇憨。

    “来,给我抱抱。”

    殷帝喜爱不已,眼神中浮现出温润的笑意。

    产婆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皇上您小心,别滑了手。”

    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触及襁褓中的温度,他当下湿润了双眼,眸中闪现出晶亮,雪色一片,含着泪久久不语,十分动容。

    “这是朕的嫡子。”

    “莲儿,谢谢你,为朕诞下了嫡子。”

    惊忧未去,喜悦又至,看着殷帝的模样,明月中感慨万千。

    帝王原本也多情。

    过了好半晌,殷帝才从内殿中走出。

    那步伐,比进殿时轻松了许多。

    “凤栖阁内的所有宫人,伺候皇后有功,全都大赏;传旨下去,皇后诞下殷国嫡子,着册立为太子,皇后贤德,实至名归,大赦天下,举国欢庆百日!”

    小夏子站在门口处,触及到主子那冷峻的目光,蓦然低下了头。

    “哼!”

    “奴才有罪,但凭主子责罚。”

    “回去再收拾你!”

    他想四下扫了一眼,语气变得十分高兴。

    “好生伺候皇后,有你们的好……”

    “是。”

    不久,宗正呈了簿子,来报小太子的生辰时刻,殷帝拿起来看罢,又是一喜。

    “不愧是朕的孩子,连这生辰八字,与朕都如此相似。”

    凤栖阁内,经历了一场生死较量。

    第二日,太后派瑛琰送来了贺礼。

    紧接着,姚妃、翊妃等各宫妃嫔,也都亲自携了重礼,前来祝贺。凤栖阁封闭了近半载,生产之后,却门庭若市,比以往热闹了许多。

    皇后始终在沉睡当中。

    想起白日里的冲动,明月更是后悔不已。如若主子因她而亡,她有什么脸面再见夫人?

    如此一想,她只在榻前伺候,不离半步,经过整日的劳累,精神强撑不住,便趴在床沿边上,浅浅地睡去了。

    “明月……”

    三更半时,皇后幽幽地醒转过来。

    只一动,她便感到自己的身下,有撕裂般的疼痛,猛地抽了一口凉气。

    “明月。”

    守候的人猛然惊醒过来,见到主子醒来,内心高兴不已。

    “娘娘您醒了,您别动,大夫说您需多多将息保养,可想要吃点什么?”

    皇后摇了摇头,嘶哑地开口。

    “你扶我坐起来,我这躺了半天,腰都快压折了。”

    “是是……”

    明月用软垫靠着,小心翼翼地扶将她,又取来热参汤,服侍她喝了大半碗,抬起头来,却发现主子看自己的眼光,十分异样,不觉失口道:

    “娘娘为何这般看着奴婢?”

    “奴婢……”

    “你别怕,坐过来,本宫有些话要问你。”

    明月的手一顿,垂下了头去,眼珠流转。

    “娘娘,都是奴婢不好,您现在身子还单薄,有些事情,等您身子骨儿好了,奴婢再向您请罪。”

    皇后依旧愣愣地瞧着她。

    对上那对眼神,明月着实有些慌乱。

    “娘娘诞下小皇子,精力衰竭,必定是饿了,奴婢这就给您做些吃的去。”

    “回来!”

    “娘娘……”

    皇后登时泪眼朦胧,看着她心疼不已,语气有些哽咽。

    “难道现在,你还想瞒我吗?”

    双方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明月才默默转过身来,艰难地挪至凤榻前,举起头看着皇后,将头埋在宫裙上,竭力抑制着情绪,双肩颤抖。

    “奴婢并非存心期满主子。”

    她将脸颊瑟缩在手中,痛苦地颤抖。

    “傻丫头……”

    “此事本宫亦早已有所耳闻,只是一昧地自欺欺人,不肯承认罢了!相去一别,爹爹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谁想竟是永别……”

    皇后含恨饮泣,泪流不止,细白的贝齿,咬得邦紧。

    “本宫只恨,不能手刃仇人!”

    明月抬起头来,双眸晶亮,万分地焦急与痛楚。

    “您千万保重身体,如今大悲已成,娘娘才诞下嫡子,皇上已经册立了太子,娘娘若有个三长两短,让小公子与夫人该如何?老爷与公子,在九泉之下又如何?”

    “……”

    榻上人哽咽,眼眶中却泪珠连线,如同溪水汇集般。

    她呆愣着看向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爹爹和哥哥身经百战,无往不胜,我想了许久,所以总是不肯相信。明月,你去打听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娘虽然宫中,心里却明白。”

    明月柔弱的面庞上,大有铿锵之色。

    “娘娘放心,即便娘娘不说,奴婢也不会让老爷和公子死得不明不白!”

    “你快起来,傻丫头,快起来……”

    这丫头的心,应当比她更痛。

    她想起出府钱,在家中的后院时,晚霞残存在天边,暮色四合,满树的海棠花洋洋洒洒,晚风徐徐,丹樱浮动。

    哥哥站在树下,对一个青衫女子许诺道:

    “你放心,等我出征回来,我就与母亲说,着媒人向你求亲,我要三媒六证,许十里长街之礼,用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可惜,一别多年,等来的却是一个噩耗!

    “我知你与哥哥有缘,哥哥亦中意与你……”

    “娘娘,别说了!明月此生……情愿一辈子伺候娘娘。”

    她说完,紧紧闭上双眸,垂下头,掩住了痛苦的神色,拳头将裙摆紧紧拽住,像是随时要游离的丝线。

    “别哭……到底,还是本宫不争气。”

    “不不……”

    主仆四目相对,双眼泪垂,皇后伸出手来,轻轻地保住了她。

    “士青已经被太后推在了弦上,寡母还在府内,从此以后,咱们同仇敌忾,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面前的人,缓缓点了一下头。

    “明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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