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使爹失了颜面但也不要让自己丢了命的原则下,元穆清终于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元屹在马车前等着自家女儿,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的女儿,虽然略施粉黛,但是依然很出挑,很像妻子的模样,那双眼睛最为相似,元屹看着女儿,心中感慨万千。马车缓缓而动,沿着街道,笔直的走向宫门的方向。
入了宫门,沿着朱雀大街一只直走,转过承庆殿便是宴会了,此时张灯结彩,又设有台子,自是舞乐的地方了。
穆清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宫中宴会,但也只是偷偷偷打量着这里,不敢四处张望,却不知在她观察着周围的时候,一双眼睛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
随着父亲落座于主座之左,穆清坐在父亲之后的一个座位,这样也倒使穆清松了一口气。
侧目看去,右手边是主座,左手边就是一排与穆清同辈的子弟们,父亲这一排都是武将,文武大臣对侧而坐,这样看来,好像穆清这边只有他一个女儿家,其余的武将竟都是带儿子来赴会。
不一会儿,群臣落座,天子也入了座,穆清随着众人施礼,她怀着好奇的心思,偷偷看了一眼皇帝,竟然这样的年轻,但是一身皇家的气度,主座旁坐着的妇人必然是太后了,华丽的衣饰,眉眼间的从容贵气,让人不由敬畏。
天子十岁即位,太后亲政,去年太后在群臣的力谏下不再插手朝堂,可是皇帝完全做主政事也是没能立刻实现,一个年轻的皇帝与一个尚有余力的太后之间在政见上总是不如戏文里说的那样和谐的。
宴会过半,众人开始谈天说地,元家父女对面坐着陆丞相和陆家两位公子,陆丞相比元屹大九岁,德高望重,在穆清眼里,陆丞相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老儒生。她躲在众人的眼光中看过去,此时,陆家公子在相对互语,忽而陆卿平笑了,他旁边坐着的应该就是他的大哥陆卿风了,同样的剑眉星目,但是陆卿风身上有一种让人感觉安稳的东西。
虽然他脸上没有微笑,但是他的眼睛似乎被什么点亮了,晶晶的闪着,吸引着穆清的视线,忽然那亮晶晶的双眸错上了穆清的视线,元穆清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这双眼睛也在看着自己,倏而自己也笑了,低下了头,不再东张西望。这样明目张胆的看着对面的男子,唐突的自己觉得好笑,倘若被有心人看了去,肯定说大将军的女儿不知分寸了。
元穆清这边觉得自己唐突,低下了头,却不知对面的陆卿平眼看着两个人“眉来眼去”也小声的嘲笑自家大哥,居然这么没有分寸,直呼大哥失礼。
被唤作大哥的陆卿风云淡风轻地反击着自家弟弟“苏家小姐不知道纸金坊的事吧。”
纸金坊是陆卿平最近暗地里筹建,供予那些达官贵人们消遣作乐的地方,明面上它只是一家歌舞坊,暗地里陆家可借此收集消息。纸金坊因为里面的姑娘姿色和文才都是京城歌舞坊的上乘,一时间风头无二。出入纸金坊的贵公子都流连忘返、豪掷千金,只是这间歌舞坊的事毕竟是不光彩的行当,又牵扯着那么多姑娘,如果被苏水妍知道,估计又得闹腾一阵。
果然,陆卿风这种反击的水平是陆卿平所不能及的,陆卿平知道,虽然自家大哥面若寒冰,一般人都不敢近身,何况出言调笑,可他懂得自己大哥的苦衷,知道他有朝一日担当大任,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而自己今天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背地里经商,这也是大哥所能给他这个弟弟的自由。因为陆家,陆卿风背负了太多,别人只道他是冷血无情。
元穆清没在理会对面的事,忽然感觉背后有人轻轻碰她,一回头,原是苏家姑娘。
“上次没有打招呼,元小姐见谅”苏水妍没有明说上次是在哪里见的,元穆清也感受到她刻意隐晦的说话是在保全她,心中不免感激。
“没有没有。”元穆清笑着摆了摆手,尽力表现出自己的友好。
“刚刚看到陆家哥哥在看你,我沿着他的视线一看竟是你就想着来打个招呼。”
陆家哥哥?除了苏水妍的未婚夫,那就是陆家大公子陆卿风了,果然不出所料,拥有那样的气度,果然是京里数一数二的陆卿风。
苏水妍说是来打个招呼,也没有多加叨扰就回了自己的席位,元穆清也没敢再多看,看向对面时,只沿着苏水妍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