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我?输人不输阵,无理抖三分,他梗着脖子道:“字没看清,昨的!”
兴甘再次掏出手令,在他面前晃了晃:“这就是。”
册忽瓦心想这是哪门子事?就算不像迎接诏令那样三拜九磕,这手令的内容你总得让人看清楚吧。这人莫不是矫诏?
嗯。他越琢磨越有这种可能。
你想啊,他来了不指名道姓要利维,而是带走册忽瓦。既不为利维,那八成就是和这些武者有关。难道陛下能掐会算,提前写好了手令预备着?这太扯了,根本不符合逻辑。
看样子他也不打算给自己细瞧,册忽瓦失了耐性,伸手便去夺。
兴甘也不躲闪,右手一挡、一带,顺势将册忽瓦一拉,险些把册忽瓦带了个跟头。
册忽瓦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把手按在剑柄上就要抽剑。不料被兴甘一掌拍在手上,把剑硬生生按回了剑鞘。册忽瓦后退一步,拉开空档,捏指成拳,刚做了个起手势,就被兴甘贴近身前,把手掌贴在他拳头上,他让无从发力。
册忽瓦猛然用肩撞去,却被兴甘轻描淡写侧身闪过,用脚顺势绊了一下,册忽瓦失去平衡,险些向前栽倒在地。
周围宪兵一看自己头儿被人欺负了,心想总算逮到一条大鱼了,顿时十几个人扑愣一下子围了过来。
兴甘解下佩剑,册忽瓦刚站直身体,他就连鞘带剑“啪”地搭到册忽瓦颈边:“换了别人,你早人头不保了,你信不?”言罢,噌地将剑出鞘了一小截。
兴甘很漠然地瞅了瞅这些宪兵,皱着眉头对册忽瓦说:“怎么?还敢公然违抗陛下手令?”他故意把“陛下手令”四个字咬得很重。
这些宪兵一听当场傻在那里,“什么?陛下手令?这人什么来头?”
“有察司,兴甘。奉陛下手令办差。”
“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到宪兵头上了,弟兄们,给我照死里打!”一个宪兵恶狠狠地叫道。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被册忽瓦一个箭步上前狠狠踹了个跟头。
兴甘是精锐斥候出身,身手在实战中得到磨砺,一招一式极为扎实,自然不是养尊处优、花拳绣腿的勋贵子弟所能比的。册忽瓦刚才在兴甘这里没讨到便宜,便生了偃旗息鼓的心思。倘若他手下不识好歹把事情闹大,谁面子上也挂不住。还不如索性由自己出脚小示惩戒。
奉旨不遵本就是大罪,私自殴打传旨钦差依律当场被砍也没人追究。(这段话是照搬我国古代做法,宝石王朝大概也通用吧。笑!)
“兴甘大人,这不太妥吧。”见来硬的不好使,册忽瓦连忙堆上笑脸央求道。
“妥不妥你当面跟陛下解释吧。”
“岂敢,岂敢!”
兴甘刚准备让册忽瓦下令宪兵停止一切行动,只见箭矢攻击聚然停了下来。他环视周遭,忽见廉珂不知啥时候出现在旁边。
而周围制高点上密密麻麻现身影豹营士兵的身影,把弓弩手全部控制住了。
“利维!你煽动从属营士兵,意图不轨,这简直是谋逆,其罪当诛。”刑讼部检校大臣嚷嚷道,不知道是真被触怒了,还是抓到从属营的小辫子过于兴奋了。
被册忽瓦踹过那名宪兵,一溜小跑跑到卢纳继跟前禀告:“禀诸位大人,有察司奉陛下手令,要带走册忽瓦大人。”
“你可曾亲眼目睹手令?”
“下官不曾,但册忽瓦大人见过,千真万确。”
兵武部斐萨急得直跳脚,他问道:“这审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在场的八部检校大臣心里满满的苦涩。现在人证、物证均已表明利维无罪。办成不利维,原本借这件事把那些武者整治一下的计划也泡了汤。
斐萨不提审讯这碴还好,他这一嘴,成功地引起了兴甘的注意。兴甘问道:“听说雷猑将军有重要的证词?”
“在这里。”斐萨顺嘴答道。
“拿来!”兴甘语气不容质疑。
卢纳继从卷宗中抽出雷猑的证词,着那名宪兵交给兴甘,他问兴甘:“利维如何处置?”
“依律处置。”兴甘没有正面回答,不软不硬地把皮球踢回给卢纳继。笑话,拿这种简单的语言陷阱来诓人。我说放人就放人啊?就算是陛下也不能轻易表这个态啊。回头你们乱嚷嚷是陛下签发手令释放利维,这板子回头还得拍到我身上。再说,依权压人,陛下也干不出来这档子事啊。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这一下,八部检校大臣顿时进退维谷,关也不是,放也不是。
见事态已经得到控制,利维悄悄对廉珂使了个眼色。廉珂尬笑了一下,自己还是有些莽撞了。幸好兴甘帮忙打了掩护,不然整个从属营有可能被背锅。匿了匿了。他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影豹营如同不知道怎么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踪影。
兴甘手心里也淌着汗。事出仓促,阿历克塞匆忙签了一纸手令给他,叮嘱在场的武者一定不能出事。谁知他出了大殿,摊开手令想确认一下内容,根据君上的指示拟定行动计划,却发现字迹潦草根本就不能确认内容。他又不好回过头再讯问陛下,只能紧急招呼几名手下,硬着头皮跑了过来,见招拆招。
没错,召册忽瓦调查、索要雷猑证言,都是他临时起意,并不是什么陛下授意。他心里也是十五只水桶吊着,七上八下呢。不过强装镇定罢。事已如此,他装也要装下去。首要的是确保这些武者无恙。而其他事,他只能根据揣摩陛下的意思,把主动权握住。至于是否借此调查册忽瓦和雷猑,就由陛下决定吧。
现场乱糟糟的局面得到控制,册忽瓦被带走。也没有借口对武者们进行弹压,在兴甘的目睹下悉数解散离开。旃铁和克里夫这边按下不表。
兴甘不久也得到属下汇报,那两名施放烟幕弹的“武者”也被控制,从他们身上搜出宪兵的腰牌。
原来都是宪兵搞的鬼。
吩咐把册忽瓦以及这两名宪兵分头带回有察司衙之后,兴甘忽冲冲直奔王宫复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