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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王朝 第十章 所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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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而悲怆的声音传来。

    “克里夫!这不是肖恩的父亲吗?”“是啊,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大概是为他儿子鸣冤,利维这次要倒霉了。”

    主审官问道:“来者何人?为何鸣冤?”

    “老朽乃是克里夫,肖恩的父亲。苍天在上,犬子死的冤枉啊。大人,诸位大人,我有话要说。”

    主审官:“克里夫,本庭没有传唤你。你是否有疏漏的证言需要补充?”

    “回大人,犬子虽然不才,但办事一向尽心尽力。同为朝中办事,竟然惨遭如此毒手。眼瞅着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实在不甘心啊!敢问大人,”克里夫转头瞥了一眼利维,“不管事情有怎样的曲折,不论真凶有怎样的背景,都一定替老朽申冤吗?”

    “这个自然,申冤昭雪是吾等本分。吾等定不会勿枉勿纵。”

    “那好,反正也没人给我这把老骨头送终了,我也不怕把真相说出来了。”

    “揪出真凶!”“杀人偿命!”人群里不知谁突然喊了起来,煽动一部分人也跟着闹将起来,围观的众人顿时哗然。这引得宪兵赶忙维护秩序,让现场恢复肃静。

    利维眉头一皱,这些人哪里是来声援的?分明是来帮倒忙的。有些不太对劲。

    等宪兵好容易把闹哄哄的声音弹压下去,克里夫这才又接着说:“利维有一件事说对了,肖恩或许真是自杀。”克里夫顾不得他的话会引起怎样的骚动,盯着利维一字一顿的说:“虽然利维回来时间短,没时间私下接触肖恩。但老朽作证,犬子的死,和利维、和禁军都扯不开关系。”

    “啪啪……”这时,突然清脆的掌声从旁边传来。

    “不愧是利维。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真不小啊。我原以为仅仅对异族下的去手,没想到对手足同胞同样是心黑手辣啊。”

    主审官喝斥:“何人在此喧哗?”

    “老夫旃铁。我还要控诉利维操控策划了狄硷族灭村惨案。诸位大人可否受理?”

    主审官一板一眼地回道:“本庭受理。希望旃铁副旅长言之灼灼,言之有物,提供必要的线索和证据。”

    “去年的我族灭村案大家还记忆犹新。”惨痛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旃铁脸上呈现痛苦而狰狞的神色,他猛地将手指向利维,“就是他,利维,去年7月26日先去面见了乌炙族族长,紧接着又要拜访我们族长。众所周知,乌炙族与我族水火不容。得知此子与乌炙族接触之后,我们族长本不欲见他。可此子私下找上我,巧言令色,说什么我族崛起千年未有之契机,还开出许多让人不忍拒绝的条件。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窍,竟然答应说服族长。族长在我游说下,同意与此子见面。由于事关重大,族长不欲族中一干长老知晓,遂定于在偏僻之处进行会见。8月初,族长仅带少量亲扈在靠近乌炙边境的村落接见此子。谁知,此子前脚离开,村子随后就遇袭。袭击者为了灭口,竟然屠尽了全村,还连带将附近一个可能有目击者的村落男女老少338口杀了一干二净。此事属于机密,袭击者为何准确得知消息?而且,我们赶到现场后,发现一位目击证人,目睹袭击者施展的是王朝的绝学。还有,我们发现了禁军的专属佩剑。所有的疑点和线索,全都指向此子!”

    主审官发问:“证人如今何在?”

    “已经重伤不治,故去了。不过,我们赶去的167人,全都听到了。”

    “哦!本庭已经知晓。这利维,确实有最大的嫌疑。现场的凶器,前几日旃铁副族长已呈给本庭。来人啊。”

    旁边有人应声而出,平举着托盘,其上赫然是禁卫军影豹营专属佩剑。他托着托盘,依次展示给主审官、八部检校大臣、被告、证人以及围观诸人……

    “还不止这些。”旃铁继续控诉,“我们少族长等十七人,被此子挟持,在草原上躲过我们多次追踪,混迹于商队乔装来到王城。所幸被闻讯所至的宪兵救下。”旃铁作痛心地说,“族长遇害,万一少族长再有个三长两短……,简直不敢想像。”

    “报告,我有事询问。”利维向主审官申请道。

    “嗯。”

    得到主审官应允后,利维问旃铁:“敢问副族长,如果族长身故,少族长也身故,那继任族长者应该是谁?”

    “当然是副族……竖子,安敢辱我!!”旃铁冲利维怒目而向。

    “主审官,我问完了。”

    “嗯。”主审官和围观众人若有所思。

    按“最终受益者嫌疑最大”原则,副族长旃铁确实也不应被剔除嫌疑人名单。利维没有继续发问,但也成功地将大家的目光聚集到旃铁身上。

    如果做为妥协派的副族长要取代坚定派的族长,和外来利益者勾连一同算计族长,最后由于某些条件没谈妥又产生了内讧,外来利益者挟持少族长当作最大的筹码并求自保……在场的各位不由得脑洞大开,浮想联翩。

    利维这一招“思维导引”功力还是颇具火候的。想像归想像,庭审毕竟还是要靠证据讲话的。缺乏证据,一切都是瞎扯。

    由证据链来看,两案之间牵连甚深。大体勾勒出这样的情节——利维出于某种目的到北地与乌炙、狄硷两族交涉,算计了狄硷族族长并引发屠村案,挟持了一众少年及鳞角马返回王城,依仗君上的宠信强登王城以躲避盘查,被宪兵追查到之后,恼怒之下杀了肖恩、偌多二人……

    嗯,事实上大抵如此。

    主审官又从卷宗当中抽出几张纸,逐一展示给诸位:“这,是雷猑将军的证言书,可以证明7月下旬利维经边镇进入狄硷族领地,之后再无所踪;这,是莫蒂那的证言书,证明利维在回城之际通过他寻找旃铁的下落。由于私人原因,这两名证人不便出庭,但这两份证言书均有刑讼部现场见证,并有证言人的印签,同样具备证据效力。”

    庭审到这一步,所有的证言、证据似乎只需要利维认罪并在供状上签字画押便能量刑定罪了。

    这时,围观人群中又有人喊叫:“证据不足,没有目击者亲睹利维作案。”

    这一嗓子又引起了人群的骚动。严谨地说,如果仅凭上述证据就强迫利维签供的确是草率和勉强了。但是,利维这方如果没有强有力的证据,又不能完全替他洗清嫌疑。

    “择日重审吧!”人群当中不知又是谁喊了一句。

    也许一两声叫嚷不会有什么事。但是连续几声叫嚷已经成功引起了审讯方的注意。维护秩序的禁军、宪兵又不完全是摆设,已经有人盯上了三番两次出声者。更何况,如果择日重审,这精心准备了几日的公审岂不成了闹剧?审讯方自然不会做出这样自扇耳光的事。

    有几名宪兵在同僚的指引下,挤进人群,不由分说揪出之前喊话的人,人群众的骚动逐渐安静下来。

    审讯继续进行。这时,刑讼部检校大臣悄悄叫过一名宪兵耳语一番,这名宪兵听后马上跑至主审官身边,同样窃窃私语一番。

    片刻之后,主审官一拍惊堂木,并扫视审讯会场,缓缓说道:“据查,利维在被羁押期间,买通一名守卫向外界串通消息,并意图在审讯会场组织骚乱,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刚才那名喧哗者有嫌疑,已经押至别处审讯。若经查属实,利维将罪加一等。”

    “什么!这么多武师串联好了到审讯会场声援利维,消息早就泄露了?”

    “原来刑讼部早就注意到了,一直等我们露出马脚而已。”

    听到这个消息,许多武者萌生退意。营救利维就是要出期不意、趁其不备才能出奇效。从一开始就被人提防着,还救啥救?

    这时,将克里夫带来的斗蓬武者信步走出人群。立时有两名宪兵以矛戈相指,厉声喝道:“来者何人?退后!不得擅闯审讯会场。”

    这名武者揭开斗蓬露出真容,原来是英雀营的建珉。

    主审官迟疑地瞅了瞅建珉,问:“建珉大人,所为何事?”

    建珉停下脚步,朗声道:“当然为利维之事。”

    “哦,你可有证据、证言提供补充?”

    “下官并没有。”

    主审官:“没有?那请你速速退去,不得干扰审讯。”

    建珉:“我可是受人之托,有话要捎给克里夫和旃铁副族长。”

    主审官:“哦?他俩可是人证,本庭负责他们人身安全,无关之人不得接近。”

    建珉将佩剑一解,扔给旁边的宪兵,并张开双臂:“那,就请搜身吧。”

    主审官:“你未得传唤,且与本案无关,退下。否则……”随着他的话音,两名宪兵上前就要驱逐建珉。

    建珉将展开的双臂作势伸向身前,阻止两名宪兵靠近,他大声道:“我曾经听说,”边说边侧过身,面对围观的众人,“当人学会了说谎,便觉得别人也总在说谎;当人习惯了使用诡计,觉得周围的人阴谋算计一切。”他转过身对着审讯席,并绅士般地鞠了个躬,“当然,我这番话并不是针对谁。诸位大人都是光明磊落之人。”他再次将正面朝向观众,“公开审讯的意义就在于,将一切丑陋的事情公诸于天下,昭告世人。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不会缺席。我如果善,何妨接近证人;我如果恶,便让我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言罢,便将手伸向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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