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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2章 四面皆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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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桨,直冲主码头!”

    纵横海上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辽东人的把戏了。

    如果对面真有了准备,多半是这是要等自己半入港时,从崖顶投下火油滚石,来个瓮中捉鳖。

    既如此,唯一的生路就是比对方更快。

    况且,既然知道对方守军不足,那说明津口守将很可能就是在玩空城计。

    “点火船!”王海再吼。

    二十艘满载鱼油干草的快艇从船队中冲出,船头火把骤燃。

    操船的死士皆是王海旧部,此刻嚎叫着斩断缆绳,北风推着火船,越冲越快,如离弦之箭,直扑港口。

    港内终于有了动静。

    惊呼声、锣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崖顶猛地亮起数支火把,疯狂晃动——显然,守军没料到魏军会不顾内应信号,直接强攻。

    几支火箭稀稀拉拉射向海面,却追不上顺风的火船。

    “轰——!”

    第一艘火船撞上码头木栈,烈焰腾空而起。

    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沓津港转眼化作火海。

    囤在岸边的木垛、堆在坞口的船材、甚至几艘来不及起锚的辽东战船,全都烧成冲天火炬。

    “登陆!”

    王海拔刀,第一个跳上舷板。

    魏军如潮水般向码头涌去。

    直到此时,港内守军才勉强组织起抵抗——约莫千余人,阵型散乱,显然并非辽东的精兵。

    王海咧嘴笑了。

    他赌对了!

    他啐了一口,刀锋指向港内最大的营房,“随我杀!”

    此时他的疤脸,在火光中扭曲如修罗。

    迎面撞来三个辽东守卒。

    当先的是个独眼老卒,手中环首刀带着老兵特有的狠辣,刀锋直取王海脖颈。

    王海不避不让,左手短戟向上一架,“铛”地爆出火星,右手长刀已毒蛇般从戟下窜出,捅进老军腹部。

    肠子混着血水涌出来,老军瞪大独眼,喉咙里“咯咯”两声,仰面倒下。

    另外两人红了眼,一左一右扑来。

    王海旋身,刀戟划出个半圆——左边那人的脑袋飞上半空,右边那个被戟尖勾住锁骨,惨叫着被掼进燃烧的粮垛,瞬间成了火人。

    “校尉!西侧箭楼!”有海贼旧部嘶喊。

    王海抬眼。

    三十步外,一座石砌箭楼上,五六个弓手正疯狂放箭。

    箭矢“嗖嗖”钉进魏军冲锋的队伍,已有数人中箭倒地。

    “火油罐!”王海暴喝。

    两名亲卫扛着陶罐冲来。

    王海抓过一罐,在手里掂了掂,猛地掷出——陶罐划着弧线砸在箭楼二层窗棂上,“哗啦”碎裂,鱼油泼了弓手满身。

    “火箭!”

    一支火箭紧随而至。

    “轰”地一声,箭楼二层化作火笼。

    惨叫声中,两个火人从窗口跳下,摔在青石码头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压上去!别让他们结阵!”

    王海刀锋前指。

    魏军如潮水般涌向港区深处。

    抵抗零星而绝望——留守的辽东军多是老弱,面对养精蓄锐的魏国精锐,往往交手两三合便被砍翻。

    偶尔有几个悍勇的,很快被数倍敌人淹没。

    王海踹开一扇仓库木门,忽听身侧破风声。

    他本能侧身,一柄鱼叉擦着耳廓飞过,“夺”地钉在门板上。

    掷叉的兵卒执着短刃冲过来。

    王海没回头,反手一刀。

    刀锋从颈侧掠过,带起一蓬血雨。

    “冥顽不灵。”

    他甩掉刀上血珠,踏出仓库。

    港区已基本肃清。

    残存的辽东守军退到最后一座石堡,约莫百余人,据着狭窄门洞死守。

    魏军几次冲锋都被箭雨逼退,地上已躺了二十多具尸体。

    王海眯眼打量。

    石堡是公孙渊时期所建,墙厚三尺,只有一道铁皮包边的木门。

    强攻代价太大。

    “校尉,上撞木吧?”

    副将问。

    “太慢。”王海目光落在码头那几辆运粮的牛车上,“去,把火油罐绑车上,点着了推过去。”

    半刻钟后,三辆燃成火球的牛车咆哮着冲向石堡。

    守军箭矢钉在车板上“哆哆”作响,却阻不住这自杀式的冲撞。

    “轰——!”

    第一辆车撞上木门,烈焰瞬间吞没门洞。

    惨叫声中,第二辆、第三辆接连撞上,石堡底层化作炼狱。

    浓烟从箭孔涌出,守军咳嗽着逃出大门,立刻被魏军的刀枪淹没。

    自从某位姓冯的家伙首创火油烧关的战术以来,逼得各个大城,都备上了沙土之类防火油的东西。

    就算是海贼,也学会了这种火油战法,为自己的劫掠平添了不少战果。

    无他,因为海上多鱼油。

    上岸劫掠,遇到这种小型城堡,直接就是上火油,效率极高。

    火灭后,王海踏过焦黑的木门残骸,走进石堡。

    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具焦尸,空气里弥漫着烤肉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一个还没断气的年轻守卒靠在墙边,胸口插着半截断矛,血沫随着喘息从嘴角溢出。

    王海刀锋一抹,帮对方了结了最后一点生机。

    原本作为内应的田氏副将最后在守将府的密室里被找到,当时正被五花八绑,嘴里塞着破布。

    见王海提刀进来,连忙连连甩头,呜呜地叫个不停。

    刀光一闪,精准地砍断了绳索,王海扯出他嘴里的破布:

    “守将在哪?”

    “跑,跑了……”田氏副将咳着血沫,“那厮见将军放火船冲津口,知道守不住,立刻就跑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守军为何那么混乱。

    天将破晓时,沓津港已易主。

    王海站在残破的码头上,看着海面缓缓驶入的魏军补给船队。

    晨光刺破海雾,照亮港内堆积如山的粮草军械。

    副将来报:“校尉,清点完毕。得粮一万石,箭矢三万支,战马三百匹,还有……”

    他压低声音,“辽东海防图,完整一套。”

    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远比那些物资重要。

    王海接过那卷帛图,展开。

    上面详细标注着辽东附近城县及港口的布防。

    “倒是份大礼。”王海点了点图上的两个地方,“必须要趁着公孙修大军皆在北边的时机,及早拿下平郭和汶县。”

    平郭是辽东中部要塞,控陆路北上通道。

    拿下平郭,就能直接联合鲜卑步摇部的骑兵,东西夹击。

    而汶县,则是保护沓县侧翼,防辽东水师从东海岸反扑。

    他转向副将,吩咐道:

    “你留守在这里,我即刻带人出海,沿海岸东进,趁着辽东军没有反应过来,拿下汶县。”

    “两日后,司马将军(司马伷)率大军至,可建议他直取平郭。”

    只要拿下这两地,再与鲜卑步摇部骑兵汇合,那么就可以水陆并进,直取襄平。

    “喏!”

    海风骤起,吹散硝烟。

    延熙十四年九月,魏国趁公孙修在南边的防备空虚之际,突袭沓津。

    后又水陆并进,拿下汶县平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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