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生命也在以同样的速度消逝一样。田野,草原或者沙漠,都是一望无际地,在那样一种情境下,恍惚间人生过往的所有画面会被投映在天边,随着黄昏和夕阳经历高潮和荣光,然后逐渐黯淡下去。
刑天喜欢开车,当然更喜欢开跑车。加入华文会后由于异能特殊被烛龙认定不适合执行任务,因此主要留在北京的基地里。算下来他已经有三年没有碰跑车的方向盘。这次来南方调查案件,不知为什么他取出了十几年前存起来的一笔钱,按照那时他的说法,这笔钱应该是用于完成一件如果不完成会后悔一生的事情。而现在的他,有美丽的妻子和聪明的女儿相伴,还会有什么后悔的事情呢?他只能想到跑车。
既然如此,那便任性一回吧。刑天开着跑车沿着小路飞速行驶。他没有选择高速公路,因为高速公路上太多的障碍以及速度限制,会极大消耗跑车的性能,这也是那名租车人所要求的。租车人是经由从前一名同事搭线而联系上的,信任曾作为IAC雇员的刑天的能力,才会将超跑租给他,跑小路去到另一个城市。事实上现在租超跑的人已经很少了,需求少供给意愿更少,谁愿意自己买来用于炫耀或者视如珍宝的东西为了区区上万块钱让另一个人开上一天呢?
刑天打开车载音响,酷玩乐队的《vivalavida》,那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进行曲般的弦乐热情激昂,层层推进,看似欢快的曲风却在诉说着一个悲伤的故事。
“我曾是这世界的王
海浪升起,只因我的旨意
如今,我在清晨独自入眠
清扫那曾属于我的康庄大道
我曾掷骰裁决那人世的生生死死
洞察死敌眼神里隐藏的恐惧
听那人群高呼
先王已逝,吾王万岁
……”
“vivalavida”在西班牙语中是“生命万岁”的意思,据说取自墨西哥画家弗里达卡罗一生中最后的一幅画,画面上切开的西瓜寓意着生命周期的完结,然而临死前的一句“生命万岁”却又是对生命的热情与欢呼。正是死与生的重叠交汇,让这幅画,以及这首歌充满了触动人心的力量。
其实他的过去,在安全部做特工的一段时间,完全过的是刀头舐血的日子;从安全部退出,和妻子女儿一起生活,却又时刻为生命的美好和伟大所触动;现在他加入了华文会,为了改变异种与普通人之间难以调和的现状,正是生命与死亡一同驱使着他再次启航。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开到什么地方了。由于岭南地区多为丘陵,高速公路可以通过隧道一直向前,但是普通的公路却只能通过弯道绕行。尽管有卫星导航,但在蜿蜒蛇行、岔道奇多的山区里,连曾经身为特工的刑天都失去方向感了。
“好几年没做特工的活了。”刑天关掉音乐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