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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针锋父子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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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直不好。所以,从他记事儿,就没有看到妈妈写过一个字,但是他见过妈妈以前的墨迹。

    妈妈十分酷爱李清照的那首《点绛唇》,写的最多的也是那阕词。七岁那年,他曾问过妈妈为什么偏爱那首词。

    妈妈这样说:“那是一个少女第一次萌动爱情的写照,里面有妈妈的影子。”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现在想想确实是,仅仅这一句,就把一个少女的含羞、好奇、爱恋,刻画的栩栩如生。

    那时年纪小,听不明白妈妈的意思。只是纳闷,词里怎么会有妈妈的影子呢?

    现在就不难理解了,这阕《点绛唇》里,不仅有妈妈的影子,还暗含了妈妈心仪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父亲。

    他知道,妈妈这一生只爱过这一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却辜负了妈妈,当妈妈夜夜伫立风中又一宵的时候,这个男人却在和他的老情人寻欢作乐;当妈妈恶病缠身痴痴盼他归的时候,这个男人却只顾忙着他的事业……

    难怪妈妈会留下这么悲催的词,这就是妈妈当时的真实写照吧?

    这首《长相思》,笔迹虽说秀美清雅,蕴含艺术美。但字的一笔一划都饱含了妈妈的期盼与无奈。远没有曾经的《点绛唇》来的明快、潇洒。

    柏震衡转过身来的时候,柏亦北心思都还在那副字上。

    站着没动,柏震衡的目光略显呆滞。眼前这个一年里也见不了两回面儿的小儿子看上去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熟悉。

    陌生的是儿子的容颜,熟悉的是儿子的性格。

    冷漠、阴郁、倨傲、少言寡语,这样的性情简直就是他的再版。或许就是因为性格上太过的相似,才让他们父子两个不易沟通,每次见面都会剑拔弩张。

    柏震衡呆呆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虽然是稍纵即逝但他也敏锐的觉察了,他怔了那么一下,很快那似有似无的柔和就被一层冰霜所掩盖。

    柏震衡往前跨了一步,吐出一团烟雾。眼睛无可不可的瞄了眼墙上的那副字,不带表情,不带感情的说:

    “那是你妈妈的字,XXXX年七月八日写的。”

    柏亦北看了看字的落款,只有拓印,没有日期。

    哼,你倒是记得清楚。记得清又怎样?就说明你是个至真至爱的人?如果真是,你的妻子又怎么会幽怨郁郁而死?

    柏亦北蹙起了眉。

    每次提到妈妈他都会蹙眉,尤其是听到这个男人提起的时候。

    他沉了口气,把目光调到父亲的脸上,看着这张既陌生且又熟悉的脸。他想,他是憎恨这个男人的。

    这个男人辜负了妈妈的深情,不该恨吗?

    这个男人对他姐弟冷漠冷酷,不该恨吗?

    这个男人把他抛弃国外不闻不问,不该恨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对上这个男人的眼睛,自己心里的憎恨就会消减呢?这就是血浓于水的血脉关系?这就是任何仇恨都割不断的亲情?

    亲情?

    这鬼玩意儿,真是有够讨厌,十分讨厌。

    他撇撇嘴角,嘲讽的意味太浓。随着这意味的加深,他让不该出现在他心里的“亲情”,也滚犊子了。

    “说吧,叫我来什么事?”柏亦北站着没动,直问。

    柏震衡磕磕烟斗:“坐下说吧。”

    “我没有坐下来和你谈的闲工夫。”

    柏亦北的尖刻似乎是在柏震衡的意料之中,他好像早就习惯了儿子这副冷冰冰的德行。

    柏震衡冷冷一哼:“你没有闲工夫,我的时间也宝贵的很。”

    “既如此,那还啰嗦什么。”柏亦北又自嘲的说:“我想,你大概也不会有找我来叙旧的雅兴,所以有什么话直说。”

    柏震衡露出一缕冷笑,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再罗里吧嗦,就显得我太不爽快了。”

    柏亦北这次没有接话茬,撇着眼睛等着下文。

    片刻之后,柏震衡开门见山的说:“我给你选了一门亲。”

    柏亦北一愣,接着就笑了起来。他笑的一点都不夸张,甚至有些低沉。所以,他笑不是开心,而是听了一个极大的笑话。

    柏亦北嘴角往上一撇,一个极其讽刺的表情就充斥了他整张脸。他为他选了一门亲,他以为他有这个资格吗?

    他看着父亲,轻蔑的说:“你以为我会答应?”

    “你会的。”柏震衡慢条斯理。

    父亲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既然打电话把自己从英国召回来,自然是势在必得。

    “说说我会答应的条件。”父亲势在必得,自己也绝不会无力起早。

    “凌雲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柏亦北又一愣,不,这次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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