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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九章 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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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勇最能打的响马贼才能当大当家,哪怕现在队伍扩大了,杨虎还是保留着当年身先士卒的习惯,头一个出现在固安城下。

    赵燧也紧随其後,他倒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要亲眼看看明军的战备状况。

    两人手搭凉棚,远远望着固安城头,杨虎嘶的一声,「我是不是眼花,怎麽看着固安城长高了不少?」「就是高了,很明显这几天官军抓紧加固了。」赵燧神情一沉,他几天前还来踩过点,那时固安还是一座一推就倒的破城。

    可眼前这座城墙高耸、工事完备的堡垒,像头浑身是刺的豪猪,一看就极不好惹。

    「他奶奶的,这是变戏法吗?!」杨虎目瞪口呆。

    「天子亲军果然名不虚传,三日之内竞能变出一座堡垒来。」赵隧眉头紧锁,沉声道:

    「事已至此,只能下定决心强攻硬打了。」

    「军师得往好处想,干爆了天子亲军,我们就天下无敌了!」杨虎咧嘴一笑,给将士们鼓劲儿道:「不就一座小小的固安城吗,咱们一人一泡尿都能给它淹了!」

    「哈哈哈!」众将士放声大笑,一点不担心固安城难打。反正再难打,也轮不到他们骑兵上阵。杨虎便下令部下在城南开阔地安营紮寨,以待主力到齐。

    翌日子时,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随着杨虎一声令下,固安攻防战骤然拉开帷幕!

    率先出阵的是胃土营与氐土营,两万余将士背着装满土石的麻袋,借着夜色的掩护,从东、南、西三面,呈散兵队形悄悄摸向城下一一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填平那道亘在面前的护城河,为大军攻城打开通道!

    明军虽然点起成千上万的火把,把城上城下照得亮如白昼,但直到氐土营的义军,摸到护城河边,将沉重的麻袋扑通一声丢进水中,才发现了他们的动静………

    尖锐的铜哨骤然划破夜空,紧接着一声连着一声,三面城墙都响起了示警声。

    挤在城垛下和衣而眠的将士们猛地惊醒,本能地抄起怀里的神铳、弓弩,扑向各自的战位。很快,弓弦声、火铳击发声响成一片,铅弹与箭矢雨点般泼向护城河边。

    最前排的义军纷纷被击中,惨叫着栽倒在地。但更多的义军借着黑暗的掩护,将背上的土石丢进河中,然後转身就跑,回去搬运下一趟………

    这时赵隧祭出了他发明的「金刚车』一一千辆卸空了粮草的大车,每车都装满了土石,车头立着厚厚的门板,寻常箭矢弹丸根本打不穿。数千名义军士兵躲在车後,推着大车缓缓向护城河逼进。其实这就是古代常用的壕车,形制用途完全一致,并不是他独创的,只是赵隧自己不知道罢了。这道移动的城墙,既能成倍提升运输土石的效率,又能为士兵提供坚实的防护,大大减少将士们的伤亡不得不说,赵隧这手相当厉害,若是换作寻常官军,面对这种龟甲式的推进,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填平护城河。

    但他面对的,是大明专业化的火器部队一一新一代的神机营!

    「起火!」随着黑暗中一声号令,神机营将士点燃了架在城头木架上的「满天星』花炮。

    「咻咻』的破空声中,十余枚拖着尾焰的花炮窜入漆黑的夜空,转眼掠至贼军头顶,纷纷轰然炸响。烟花声中,金红与银白的星火漫天散落,顿时如同白昼降临!

    这是皇家研究院专为夜战改良的配方,焰料里掺了提纯的松香与白磷,亮度是普通烟花的三倍,燃烧时间也足足延长了一倍。只需十几枚就能照亮整个城头!

    刹那间,方圆数里之内,义军的身形、甲械、还有那一排排缓缓推进的金刚车,顿时纤毫毕现,藏无可藏………

    城头的士兵们借着漫天起火的明光,从容瞄准,弹矢如雨,倾泻而下,杀伤瞬间成倍增加!义军好容易挨到烟花消散,夜空黯淡,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嗖嗖声再次响起,又有十几枚满天星,在他们头顶炸开了……

    神机营的杀招,还远不止於此!

    「开炮!」司炮参将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城头上,两百门威武大将军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整座固安城都在微微颤抖。

    橘红色的火舌接连喷涌,将夜空映起一片血红。一枚枚实心铁弹呼啸而出,带着万钧之力,居高临下地砸向移动车阵。

    厚厚的木板在实心炮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轻易被洞穿!炮弹趋势未减,继续飞向车後的士兵。所过之处,硬生生犁出一条条血肉模糊的通道,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木板横飞,惨叫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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