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众人愣住了,老爷子一年多没下过床,你叫下床,老爷子怕是步子怎么开都不知道了,可以下床?
老爷子也是一愣,自己下床?他看着周云扬,一脸惊疑,我可以下床?我能自己走进漱洗间?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周云扬看着老爷子,表情云淡风轻。
看着眼前孙子,老爷子有种错觉,小子体内年轻生命源泉正缓缓流入他的体内,他身体有了青春和活力。
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小子,难道是自己救星?
老爷子是唯物主义者,现在唯物主义没法解释,他只得用唯心主义询问。
呵呵,是人就有思想,其实唯物主义、唯心主义并不矛盾,在现实面前,往往交替使用就好,何必又非要把它们割裂开来呢。
老爷子试着用手揭开被子,居然成功了。
一年多来,他揭不开压在身体上的被子,也没有去想过自己动手揭开压在身体上的被子。
现在自己揭开了压在身体上的被子,他激动得枯柴一样的手臂颤抖起来。
他嗅到了被子内的腐朽死气,很不是滋味,不过很快在空气中消散。
老爷子挪动他枯柴一样的大腿……
护士下意识伸出手帮忙,周云扬递去制止眼神,护士把手缩回去。
给之前大不相同的是,医生、护士自觉配合周云扬,自觉听从周云扬指挥,他们再也不敢在在周云扬面前挺着腰板、硬着脖颈,号称老子、老娘是华夏顶尖医生、顶尖护士。
没有人帮助老爷子,他竟然挪动了双腿,缓缓移动伸出床沿……
“爸!”邢副司激动万分,双眼泪光闪闪,赶紧跑过给老爸双脚套上拖鞋。
邢副司现在比谁都激动,老爸不死就是他的前程、就是他的希望,老爸就是攀登珠穆朗玛峰的氧气,有了氧气袋背在身上,登上珠穆朗玛峰颠峰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老爷子内心的激动有如海啸几十米高的排浪向前推进,自从他躺下床想着爬起身体,没法爬起身体那天起,他就没想过活着还能爬起身体。
他现在依靠个人的力量爬起身体,吃力万分。他的行为在一般人眼里,微不足道,然而,他内心却充满征服感、战胜感,他以为自己在这一时刻,在一生中又打了一次攻坚战。
他大获全胜,鲜艳的战旗在敌人的制高点上迎风招展。
他感觉到,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到来。
他第一次把老婆推倒在床上扑上去没有这个时刻幸福。
儿子呱呱落地他看见了自己生命延续没有这个时刻幸福。
走进京都做大官没有这个时刻幸福。
他清楚自己是必死之人,现在不死,他的幸福指数远远高于任何幸福时刻的幸福指数,成为他刻骨铭心的时刻。
身体太虚弱,他要挪动身体非常、非常、非常吃力,连说三遍非常,可以想象一个油枯灯草尽的老头,动一动身体是何等艰难困苦的事情。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