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都缥缈低沉了……
“我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你的?”
“小怜没有才艺,之前为了有个安稳之所,才吃了豹子胆哄骗媚姨的,如今,该轮到小怜登台。小怜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才斗胆请姑娘帮帮忙,求姑娘救救小怜……”
“是跟媚姨求情吗?”
“不不!”小怜惊恐地跪下,不停地磕头,“如果被媚姨知道定会把我转卖给别人的,小怜不想再漂泊了,求姑娘,能不能代替小怜上一次台……”
泪意朦胧的媚眼闪了闪波澜:“那这次之后呢?你被人买走了呢?”
黑葡萄般的眼睛暗下光来:“之后小怜另有想法,只是如今,小怜唯有一试,只求姑娘救我这次……”
媚眼缓缓闭上,遮住了所有的情感,似是下定了决心:“不行!”
“姑娘!”小怜一磕头,顿时声泪俱下,“小怜在外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今生今世再也不愿受人摆布,如若姑娘帮不了小怜,小怜也绝无怨言,还请姑娘借小怜一条白绫……”
孙踏乔震惊地上前一步:“你要寻死?”
小怜泪眼婆娑,低头缓缓起身,睁着空洞的眼睛,扯出一丝绝望的笑容:“如若再被转卖,小怜便会生不如死,所以,恳请姑娘借给小怜一条白绫,当然,此次小怜只能有借无还,下辈子再给姑娘做牛做马来报答姑娘了……”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紫夜歌眼含雾气,轻咬朱唇,仿佛深有同感。
孙踏乔看了眼不忍拒绝却又下不出狠心仍在犹豫的紫夜歌,再看了眼楚楚可怜的小怜,眼里仅含一丝希望之光即将消逝……
紫夜歌双眸的悲伤一闪而逝,捏紧粉拳旋身走至柜前,蹲下身掏出一个锦盒,打开,正是一匹雪白的长绫。
室内莫名地压抑着死亡的气息,有些憋闷,有些烦躁……
走向小怜的每一步,仿佛都有千斤重,紫夜歌水袖蓦地轻掩锦盒,颇有悔意柔柔道:“你可想明白了?”
妆容全花的小脸倔强地看着紫夜歌,忽然苦涩一笑,轻轻抽出白绫,双手疼惜地抚摸着:“这样,对小怜来说,算是解脱吧……”
有这样的一群人,无父无母,靠着才貌才能生存下去……
不是做丫头侍候这些姑娘们,便是转给他人*,兜兜转转,命也该不久了……
耳边似乎还清晰地回荡着柳务才的那一番肺腑之言,孙踏乔脸色一变,一把按住小怜的手:“小怜你先出去,我有办法救你!”
小怜的双眼唰地一下红了,大滴大滴的泪“啪啪”直落,被按住的纤纤玉指反拉住孙踏乔的手又是“扑通”一声跪下,磕了几个响头,抹着怎么也擦不干的泪,张着樱唇,却发不出一句声音,颤抖着又连续磕了几个响头。
见她不知还要磕到何年何月,孙踏乔抓着小怜的胳膊硬是将她拽了起来。
小怜的俏脸满布泪迹,看得人心碎了一地,孙踏乔忙掏出怀里的手帕递给小怜,柔声道:“你先出去吧,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
小怜接过手帕,泪眼朦胧,张着樱唇,不停地重复那无声的“谢谢”。
孙踏乔冲她摆摆手,小怜弯腰鞠了几个躬扭头便跑,带过一阵香风,唯留屋内一片茫然的寂静。
“孙小姐,你女扮男装,该有什么难言之隐吧。”紫夜歌轻扶上孙踏乔的肩,幽然道,“在暖香楼,这种情况其实有很多,帮也帮不过来,你怎么帮?你来代替她?”
孙踏乔弯唇一笑:“不然呢?能有别的办法吗?蒙上面纱,没人知道小怜长什么样。”
“你为何愿意帮她?”
“碰巧了,能帮一个,是一个。”
紫夜歌幽声一叹:“万一,你身份败露了,你自己该怎么办?”
孙踏乔转过身,直视紫夜歌莞尔笑道:“我做好事是从来都不计较坏的后果的,就算败露了……这车到山前必有路,人生绝无死胡同。一切,都是命。”
都是命,注定她要来到这里,过着未知世界未知未来的生活……
想要活的舒服,只能潇洒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紫夜歌扬唇轻笑:“需要,我的帮忙吗?”
不再是紫儿,而是我!
是不是意味着,她们已经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不论是不是,总之听到这句话,孙踏乔心情巨佳,不禁扬声笑道:“嗯,就等你这句话了!”
紫夜歌莞尔一笑,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安稳,莫名的开心。
如今,也许不论孙踏乔要做什么,她都会愿意帮她一把,心甘情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