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务才恍惚地看着台下,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台下,早有一名女子,抱着琵琶,弹得一曲妙音。
那和着音乐朗诵的女高音,竟是之前听到的那首。
想起之前的谈话,孙踏乔半猜道:“你可是帮那些姑娘填词作曲的?”
“是啊,有了才艺,才有信心站在舞台上……奶奶,她还好吗?”
为了引柳务才回家,孙踏乔豁出去了,捏一把大腿,痛出了眼泪,这才哽咽说道:“其实,柳太夫人早已卧病在床,长久咳嗽,吃不下睡不着,眼看着瘦了一圈又一圈,柳老太爷顾着太夫人的身体,就没找你的麻烦,看了许多大夫都不见效,最后,还是看了一个江湖术士,说太夫人得的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太夫人的心病……”
趁着擦泪偷瞄了一眼面色沉重的柳务才,憋着暗喜哽咽道:“太夫人的心病便是:她最最疼爱的孙子不肯回家!可柳太夫人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才没有告诉你,其实,她已经快……快要……”
“奶奶!”柳务才那原本温暖的眼含着泪气,失魂落魄,儒雅尽失,摇摇晃晃沿着走廊下楼,双腿如踩棉花一样哆嗦不定,穿过舞台,仿佛没看见任何人一样,带着满腔的悲伤冲出了门。
孙踏乔心一虚,悄悄退至门里,开了窗,见没人注意,一个跃步,借着仅剩的轻功摸黑飞离了暖香楼。
出了暖香楼那条街,到处都埋没在黑夜里……
黑暗中,一个影子摇摇晃晃地走着,像快要站不稳一样。
孙踏乔皱了皱眉,看了几眼那个身影,再站不稳,也没倒下啊!
不过,他这样,安全吗?
算了,一个大男人,走路最多被抢劫而已,就不用贴身护卫了吧。
一个哈欠油然而生,孙踏乔掉转方向,瞬间消融进黑夜里。
“咕——咕——”
黑夜中掠过一道白影。
一只白鸽落在窗棂上,伸着白脑袋看了看屋内。
“主子,紫夜有消息了。”
寝内传出一声慵懒的鼻音:“念。”
“今日打听消息之人并无任何不妥,实有误会。”
念完之后,屋内一片诡异的寂静,突兀地传出一声讥笑。
“这紫夜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没调查清楚就敢送消息来!只是,普通百姓又怎会闲的去关心四大公子?”
听这意思,暗卫识趣儿地靠近一步。
“主子,现下,有何吩咐?”
里头断断续续地传来慵懒至极的睡语。
“去准备一下,后天,咱们悄悄地去暖香楼,记住,别让紫夜知道……”
音色越来越低,最后一句,融入呢喃,像恰巧睡着了一样。
虽说崔老太爷、太夫人昨晚没去找孙踏乔,南星正暗暗自喜还没被抓住。
谁知,一大早,市井小民便议论纷纷,被准备买菜的南星听了个正着。
“紫夜歌姑娘知道不?暖香楼的花魁呢!听说,昨儿个晚上被一个叫孙踏乔的少年给迷住了,一曲抱得美人归呢,听说啊,那孙踏乔呢,是城南崔老太爷的干孙子……”
南星闻言吓得扔了菜篮子直奔崔府。
一进正门,见孙踏乔耷拉着脑袋跪在祖宗的香前,崔老太爷在一边苦口婆心。
“你啊你,明明是个……还敢跑去青楼瞎逛!万一……是吧!
南星极其自觉地跪在了孙踏乔的斜侧角,斜眼偷瞄了她一眼。
果不其然,孙踏乔强睁着熊猫眼,偷偷地捂唇打哈欠,南星见此忙低头掩饰住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孙踏乔迷迷糊糊跪着,耳边总有个人唠叨个不完,明明已经很想睡了却总觉得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脑中一团浆糊的孙踏乔又偷偷打了个哈欠。
“从今天起!禁足一个月!还有南星,家棍二十下!”
孙踏乔闻声,混沌的意识猛然一醒,睁大了熊猫眼看向气得快要晕厥的崔老太爷。
“姥爷!”
孙踏乔两手拉住眼下的部分遮住刚打的哈欠,眼里瞬间凝满了泪花。
“姥爷,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您饶了我吧!”
“哼!”见孙踏乔终于有了反应,崔老太爷一摆正直的表情,宛若白面还差个月亮的包公,“没得商量!”
“老爷!不好了!”崔太夫人提着裙角被两个家仆搀扶着急急赶来。
那包公脸瞬间一垮,变得慈眉善目了许多:“夫人别急,有事慢慢说。”
“哎呀!柳家孙子昨晚被几个恶霸给打了,今儿个早上被下人抬了回去,都下不了床了,老爷你快去看看啊!”
下不了床了?柳家果然还是得有一个人躺着啊……
这,算不算她乌鸦嘴?
“竟有这等事!来人,备轿!”崔老太爷急匆匆走了。
崔太夫人刚还着急的脸瞬间一松,忙拉起不知在想些什么还傻傻跪着的孙踏乔,抹去她的睡泪,心疼道:“乔儿啊,你是锦儿的唯一血脉,这老头子怎么这么狠得下心嘛!”
“姥姥。”每次一提起娘亲的名字,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伤感的。
“唉~走!咱也去看看柳家孙子,这礼啊,老头子又忘了,咱给他送去!啊!”崔太夫人亲昵地拉着她的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残泪,“都十五的人了,还这么爱哭!”
“姥姥,我们走吧!”孙踏乔尴尬地弯唇一笑,她可不想说明:那眼泪是打哈欠打出来的。
一扭头,见南星还笔直低头跪着,双肩似有颤抖。
“南星,你也去!”
南星闻言惊讶地抬头:“南星不用挨罚了吗?”
“呃~咱先去将功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