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磕绊绊。
“是啊,答应了,那么请问席先生,我的画架呢?”
许若欧松开他,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子,伸着手笑盈盈地看着他。
“画架?哦对!画架!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席与西匆忙跑开,连暖房的门都忘了关,一阵冷风袭来,浓郁的花香和他渐行渐远的喊声交织。
“我马上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许小姐。”
许若欧一回头就看到两位老人已经牵着手走到她身边,慈祥地笑着。
“爷爷奶奶,怎么了?”
两位老人已经是头发斑白,看起来也有七十多岁了,许若欧叫他们爷爷奶奶也不算过分。
“许小姐,有些话我们来说有点冒昧,但小西的家里人什么样我们也大概猜得到,所以这些话我们老两口想越俎代庖,替他的家人和你说说。”
许若欧讶然了一瞬间就点头了,她扶着说话的奶奶顺着花垄之间留出的小路,慢慢地走着,细心地听着。
“小西是个赤诚的孩子,我们其实都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一开始对他也很疏离,可他却是一腔热忱,对谁都彬彬有礼尊重有加,慢慢的村里人都知道,小西这个城里来的孩子和自己家的孩子没什么不一样。”
从奶奶的口中,许若欧听到了一个和自己印象里完全不同的席与西,在村子里的席与西热心有担当,纯真又善良,甚至还能下地干活,村里人家不多,他跟谁都亲,都把他当自己家孩子宠着。
而在海城的席二少乖戾倔强,叛逆不羁,他飙车进局子,一人能打十几个,是别人讨好害怕着的人。
要说什么共同点,大概就是在面对她的时候,两个席与西都是一样的真诚,从心里尊重她呵护她,将所有的铠甲尖锐收敛,毫无顾忌地拥抱她吧。
“奶奶我明白的,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许若欧同样抱了抱奶奶,看着爷爷关上了的暖房门又一次被席与西大力撞开,手上还拿着画架和颜料箱,冲她得意地笑。
“怎么样,我准备得齐全吧?我可是问了好多画室还上网查了好久准备的呢!”
许若欧看着他那一箱子的油画颜料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最后只好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肯定。
“我要是个油画家,肯定爱死你的细心了!”
被“爱死你”三个字冲昏了头脑的席与西并没有发现许若欧的言外之意,只当她是在夸奖自己,不好意思地笑笑,一路小跑着到了她身边,帮她把画架放好。
“看看!是不是特别有文艺少女的feel?”
对于席与西如此“愚蠢”,许若欧只能无奈摊手,和身边已经听懂了的奶奶相视一笑。
“有是有,但是……”
见席与西上一秒还高高兴兴,听到转折词立马紧张的脸,许若欧有些于心不忍了,要不是她对油画真的没兴趣,就能好好接受他的精心准备了。
“我其实不用颜料来着,比起油画我更喜欢彩铅,哪怕是水彩也可以。”
席与西呆若木鸡,想了好一会才恍然记起,当初是有人劝他买彩铅的,可他觉得彩铅像小孩子过家家用的,硬是坚持买了油彩。
“我是不是太蠢了?”
想明白自己的错误,席与西如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立在一边,乖乖认错。
“也没有啦,你又不是学设计学画画的,不知道很正常呀!”
安抚好了席与西,许若欧也忽然来了兴致。她是学过油画的,当初有了学设计的梦想以后,她尝试过很多种绘画风格和绘画方式,最终选择了彩铅和水彩,有时候这两种不好带,也会选择彩色马克笔。
这会她端坐在画架前,身上围着围裙,一手执笔一手托着颜料盘,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
自从上次听到乔暮色说在招新助理以后,闵子雯明显收敛了许多,乔暮色也终于自在了,但他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打算,还让人事部那边抓紧时间。
闵子雯看着乔暮色又在忙完之后孤身离开,心情复杂。她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儿,也在尽力弥补了,结果依旧不能如意。
等乔暮色进了电梯后,闵子雯不再犹豫,也乘坐另一部电梯跟了下去,她以为乔暮色会在一楼等阿K开车过来接他,等到了一楼大厅问过前台才知道,乔暮色根本没有出来过。
等她再追到地下停车场,就只看见乔暮色绝尘而去留下的汽车尾气。
闵子雯愤愤地跺脚,不甘心地回了办公室。
乔暮色开车去了茶馆,这里他已经很久没来过了,但这里的一切并没有因为他不来而有所改变。
没有选择包间,乔暮色只是找了个背对茶馆门口的角落,点了一壶茉莉花,安静地处理着邮件。
“嘉如姐,再过几天就是温敏筠的婚礼了,可是我没有请柬……”
不知道什么时候,乔暮色的身后坐了人,小姑娘娇娇嗲嗲的声音听得乔暮色汗毛倒立,莫名就又想起了许若欧。
许若欧声音很软,但并不娇嗲,哪怕她在撒娇的时候也让人很舒服,不会产生这种不适感。
接着另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时,乔暮色停下了敲键盘的手,专注地听着那个人的话,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听出来了另一个人是许嘉如,与许若欧有关的种种映入脑海,让他下意识就专注起来。
“带你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带你进去也是要承担风险的。”
“我知道的嘉如姐,你看看这个,这是我这半个月赶出来的。”
娇嗲女声带着满满的讨好和谄媚,许嘉如显然十分受用,几声翻动纸张的声音之后,许嘉如应承了娇嗲女声的要求,让她准备好礼服,不要丢了自己的脸。
乔暮色心中有数,自从杜浩被抓以后许嘉如就老实了许多,不再找许若欧的麻烦,许氏也因为许嘉如的名声丢了许多合作伙伴,原本许父在位时发展起来的中高端服装生产线现在都停了,只剩下低端日常服饰的生产售卖。
他没有特别关注过许氏也知道坏了名声的许嘉如依旧活跃在豪门圈子里想攀高枝,却没人搭理她,反倒是一些不如许氏的小门小户对她巴结得很,他也听说许嘉如似乎是痛改前非,最近的设计都很不错。
现在看来,这设计图依旧来得不光彩!
“许嘉如!你这个贱人!”
就在乔暮色琢磨着要不要把许嘉如买稿冒充自己的稿子揭露时,一声高亢的男声气急败坏地响起,就是就是一阵闹腾。
乔暮色勾了勾唇,眉眼微动,他当然也只当这个痛骂许嘉如的男人是谁,是那个曾经花言巧语哄骗许若欧,等许泽宇上位以后就立刻投入许嘉如裙下的墙头草西川。
这会听着西川一字一句地数落着许嘉如的过往,他就像是个在茶馆里听书的茶客,悠闲自得。
直到西川说当初许嘉如给许若欧下药,乔暮色才敛了悠然,眉眼微冷。
他当然记得西川说的是哪件事,无非就是许若欧生日的时候,许嘉如非要敬酒,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本来这件事他当时就想处理,是许若欧说没必要他才没处理,万万没想到这么久过去,西川竟然敢当众说出来。
“说完了吗?”
西川还在和许嘉如对骂,乔暮色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周身散播着冷漠的气场,像看个死人似的看着他。
许嘉如见到乔暮色眼前一亮,旋即又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别过了头。西川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根本没想到乔暮色会在这里,如果知道乔暮色在,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编排许若欧。
茶馆的客人向来不少,本来都在兴致勃勃地看热闹,见乔暮色突然站出来才想起来,西川一句一个的许若欧,其实是乔暮色领了证的妻子。
“不说话是还想继续说?”
乔暮色这段时间一直憋着一股气,现在看到西川就像看到了一个活的出气筒,二话没说上去就打。
一开始大家都慑于乔暮色的气势,没人敢拦,渐渐地发现西川已经不怎么挣扎一脸血才意识到不对劲,茶馆掌柜的怕出事,真要出了事茶馆关门事小,乔暮色被抓起来就是大事了,忙招呼伙计上前把乔暮色给拉开。
“乔总!乔总哎!咱消消气,犯不着为了个小人脏了自己的手!”
听着掌柜的劝阻,乔暮色发热的头脑清醒了许多,甩开抓着自己的伙计,上前踹了西川两脚,眼神冰冷嗜血。
“你再说一次许若欧,我让你下去见阎王!”
没人怀疑乔暮色这句话的真实性,也没有人敢上前打圆场。
乔暮色接过掌柜的递来的热毛巾擦干净了手上的血渍,转头冷冰冰地看了一眼吓傻了的许嘉如。
“你也一样。”
目送乔暮色离开,许嘉如渐渐回了神,一脸嫌弃地跟着踹了西川一脚,望着乔暮色的背影心头暗恨。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人都跪着求她!
鬼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