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有些凌乱,脸上的精致妆容也变得残破,她面无表情,仿佛没了呼吸似的,视线涣散。
“姐?你怎么了,怎么坐这儿也不开灯啊?”
看清了人,闵南爱缓了缓神,有些抱怨地说着,小心觑着闵子雯的动作,将花往角落的盆栽后藏了藏。
“别藏了,那么香,我又不是不呼吸。”
闵子雯慢慢转过头,锐利的目光锁定闵南爱,心里无限酸楚。她以为她把妹妹教育得很好,没想到只是她以为而已。
“去哪儿了?”
“嘻嘻,姐~人家和同学出去玩了嘛,人家也没想到会收到这么好看的花,扔掉怪可惜的~”
闵南爱心虚地看了看左右,软绵绵地撒娇,根本不敢直视闵子雯的眼神。
“是同学送的?”
闵子雯挑眉,没有半点被她撒娇打动的意思。
“当然咯,不是同学还会有谁送我花呀!”
闵南爱很清楚,她和席郁斯的关系不能曝光,否则自己就帮不到席郁斯了,所以现在说什么也不能照实说。
“小爱,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们是无话不谈的。”
闵子雯淡淡地收回视线,又成了那副视线涣散的模样,说话的语气也跟受了极大伤害似的,虚无缥缈的。
“姐,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呀!弄得人家还怪伤感的!”
闵南爱敏锐地觉得闵子雯不太对劲,但她也知道,闵子雯根本不会往那个公园附近走,所以她去那里见席郁斯还是很安全的。
她稳了稳心神,上前揽上了闵子雯的肩,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同学叫什么,多大了,你们学校哪个专业的?”
闵子雯还想着,念在亲姐妹的份儿上,再给闵南爱一次机会,只要她坦白,她就不再追究。
可她注定失望,闵南爱在她颈窝里各种撒娇,满口谎言,绝口不提席郁斯半个字。
“既然你不说实话,那我替你说。”
闵子雯把闵南爱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直愣愣地看着她,眸色清冷。
“给你送花的人叫席郁斯,席氏集团现任董事长,你今天和他在席氏集团前的公园幽会,不但如此,之前我丢掉的那份公司机密,是你拿走的。”
已经打定了主意将所有猜测和盘托出,可真说出了口,闵子雯又迫切地希望闵南爱能全盘否定,和她大吵一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闵南爱无力地蹲坐在闵子雯身前,低着脑袋,不发一言。
这和默认了闵子雯的指控,别无二致。闵子雯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凉了个透彻。
“为什么?小爱,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为什么?”
这也是从离开公园到现在,闵子雯一直想不明白的一件事。
当初她带着闵南爱相依相伴来到海城,如果不是幸运地遇到了乔暮色,她们俩这会还指不定在哪个桥洞底下要饭。
闽南爱不知感恩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出卖给了她们二次生命的乔暮色呢?
“哪有什么为什么,有些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闽南爱避开了闵子雯伸过来的手,闲庭信步似的走到另一张懒人沙发前,重重坐了下去,被软乎乎的填充棉包裹着的感觉让她有了些许安全感。
“姐,我喜欢席郁斯,就像你喜欢乔暮色一样,喜欢他。我想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只要他需要,他高兴,我命都可以给他!”
如此沉静地叙述,让闵子雯就像胸口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一样难受,她满是受伤地看着闵南爱,一个字也说不出。
闵南爱没发现她的异常,自顾自说着。
“席郁斯多好呀,长得好看,温文尔雅,又有才华。如果没有乔暮色,没有乔氏集团,那他就是整个海城最受瞩目的商业天才了呀!”
许是想到了什么,闵南爱笑得甜腻柔软,整个人就像泡进了蜂蜜里,周身都是香甜的气息。
“姐,我除了他,没办法再喜欢上别人了,我希望他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星,所以,乔暮色必须铲除,只有他这颗巨大的绊脚石被击碎遗忘,席郁斯才会闪闪发亮。”
所有的柔软细腻都消失不见,闵南爱的眼底只剩下疯狂肆虐,看得闵子雯心惊胆寒。
“乔暮色比席郁斯出色是事实,他觉得不甘大可以继续努力超过,让你用那些不堪的阴私手段算什么本事?”
就像闵南爱对席郁斯的感情,闵子雯对乔暮色又何尝不是愿意付出生命呢?
“所以,你知道乔氏和席氏的关系,你故意的,是吗?”
闵子雯闭了闭眼,疲惫不堪地问道。她甚至有些自嘲,自己在公司像只高傲的孔雀,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倾公司之力,调查这个,调查那个。
到头来,最大的内奸就在自己身边,每天和自己朝夕相处,甜甜的叫自己姐姐。
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讽刺啊!
“对,我是故意的。”
闵南爱低了头,不敢去看此时此刻,闵子雯的神情,甚至故意曲解她声音里的无奈和疲惫,倔强地开口。
“我就是要让乔暮色身败名裂,让乔氏成为整个商业界的笑话!”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浓郁的玫瑰花香逐渐在整个房子里弥漫开来,呼吸间都是甜得发腻的玫瑰花香。
那束玫瑰花,是席郁斯,送给闵南爱的。
这句话不停地在闵子雯脑海里回荡,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小爱,你还记得,我们刚来海城的时候吗?”
许久,久到壁钟的时间都走到了十一点半,谁都不肯先动先说话的两个人,最终还是闵子雯这个姐姐先开了口。
闵南爱身形微颤,死死咬住了下唇,淡淡的铁锈味在嘴里散开,混杂着口红的巧克力味和玫瑰花香味。
她别过头去,从声带最深处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来,眼眶湿润。
怎么会忘,才满18岁的姐姐,带着她四处求职,还要每天安慰她说没关系,很快就会有工作,即使身上只剩下几十块钱还要挨过不知道多久的时候,姐姐也会买足够的食物让她吃得饱。
结束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的人,是乔暮色。
所以,闵南爱从来不会觉得,自家优秀貌美的姐姐喜欢上乔暮色有什么不对。
闽南爱握紧了拳头,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想抓住席郁斯,毁掉乔暮色,只有乔暮色低到尘埃里,才会一心一意地陪在姐姐身边,不是吗?
“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硬邦邦地丢下这句话,闽南爱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房间,徒留那一大束玫瑰花立在角落里,安静地散发着自己的醉人香气。
“呵,我该怎么办?”
空荡荡的客厅里,闵子雯的啜泣变得格外清晰,却没人听得到她那句无助的自问。
阿K送完乔安哲,又回到了医院,手里还带了不少吃的,都是大宅厨房里做好备着的。
乔暮色接过说了几句客套话,却并没有吃两口,他总觉得以许若欧的性格,不会沉睡太久,也许下一秒就该醒过来了。
阿K作为乔暮色的助理兼司机兼保镖,并不是会安慰人的那种人,这会看着乔暮色执着得有些魔怔,想开口劝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闭了嘴,乖乖陪在他身边。
一直到了凌晨,乔暮色也没有回去休息的意思,阿K才真的急了。
“乔总,您在这里也没用,不如先回去休息吧,其他人会照顾好太太的。”
乔暮色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又看向了ICU病房里,对他的劝阻半点没听进去。
“您这样坚持,累垮了身体,太太醒了也会不高兴的。”
阿K咬了咬牙,沉声说道。他并不了解许若欧,甚至有点看不起她,但不妨碍他这会用许若欧的名义来规劝乔暮色。
闻言,乔暮色动了动,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许若欧,点了点头,又再三嘱咐许若欧有事给他打电话,才大步离开。
许若欧像踩在软绵绵漫无边际的云里,脚下没有实感,抬头一望无垠的蓝白色,四周雾茫茫,好像这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似的。
她不停地回忆着自己之前发生的事情,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反倒是儿时的一些琐事像幻灯片似的,在她眼前一幕一幕浮现,毫无章法,更连不起来。
看到父母小时候陪她过生日的场景,她看着又蠢又萌的小时候的自己笑出了声。
看到为了一个没有买回来的玩具,她冲失约的父亲大发雷霆,却翻来覆去只会说一句“我讨厌你了”。
那些美好的,气恼的,羞惭的,无知的过去,最终变成了一张又一张定格的彩色照片,定在周围的雾气上,慢慢组成一条指引方向的路。
许若欧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啊走,没有昼夜之分的地方让她连走了多久都毫无印象,只机械似的一步步向前。
终于,她看到了路的尽头,那里没有照片,只站着一个人,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样子,却清冷地叫着她的名字:若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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