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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正经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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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秋页离去,柳芽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许是硬撑着醒了大会儿,这一睡便睡得极沉。

    连江之愉进来了,都未有察觉,他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的椅子,抬手摸了摸她额头,确定体温并无异常,便顺着抚向她凝玉脂白似的脸颊,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年才至初冬,他听闻杜家兄弟成为小表妹的玩伴,就缠着闹着要去柳家瞧瞧,父母拿他没辙,只能遣管家送他去扬州,可一去到,就得知他喜极了的小表妹病了,他急哄哄地冲到她房里看望时,她的脸色也如现在这般惨白到叫人忍不住心慌的地步。

    于是,他没忍住,红着眼睛找杜家兄弟打了一架。

    那是长于勋贵之家的他,第一次不知礼仪,和杜家兄弟打成了市井的小流氓似的,不过杜忻辰似是心虚,挨打的多,而杜星原,活脱脱一个小流氓,待脸上都挂了彩,才好像发泄够了一般,任由管家和侍从们拉开。

    赶来的柳母,一个一个地给他们上药,然后带着整理过仪容的他们去看醒过来的柳芽。

    柳芽小小只的窝在被子里就像一团棉花,瞧得他们粉雕玉琢似的脸儿上挂满抓痕和淤痕,又心疼又好笑,拉着他们仨的手,要他们不许再打架,还乐呵呵地道:

    “表哥不要怪世子哥哥和二哥哥,是芽芽非要他们带我去庄子摘水仙的,可世子哥哥和二哥哥把水田里的大水仙推过来时,芽芽受那金灿灿的小鲤鱼吸引,不小心下了水才生病的。”

    江之愉负气地捏了捏柳芽软软的掌心,“这般天儿,水仙还未开花,你摘来作甚?”

    “表哥最喜欢水仙啦,芽芽想养着一盆最漂亮的,待表哥年节时过来瞧瞧。”

    闻言,他心里的气一下子泄了,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又怕太用力地松开了些,缓缓道:“我更喜欢芽芽健健康康的,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便是叫侍从摘回来,我也觉得这样的心意是极好的。”

    “我知道错了,表哥不生气好不好?”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一只小手儿的手指软软地回握杜忻辰和杜星原一同抓住的手,“也叫世子哥哥和二哥哥为我担心了,对不起。”她素来是个知错便认的乖孩子。

    仨男孩子又偏偏拿她没辙。

    待她精神好些了,他们仨陪她玩过家家,然后争着抢着要当她的夫君。

    小柳芽道,“我有哥哥们就好啦,不要夫君!”

    仨男孩子齐刷刷一窒,就又听小柳芽笑容灿烂地道,“我是天上下凡的仙女,表哥是吃人的大熊,世子哥哥是刚出生但没了娘的小狼,二哥哥是寂寞的老虎,我一一拯救你们后,和你们结拜成兄妹,教你们洗衣做饭挣钱,然后娶小媳妇儿——”

    “我不要娶小媳妇儿,我挣到的钱,都给小芽儿。”杜忻辰想了想,很认真地道。

    “我也不要,别的女孩子都没有小芽儿好。”杜星原撇了撇红润润的小嘴儿。

    江之愉咧开一口白牙道,“他们不要小媳妇儿,我要,芽芽若嫁给我,我便不吃人啦,如此你就可以当没了娘的小狼的娘亲啦,我们还可以收养寂寞的老虎,一家四口,有爹娘还有哥哥弟弟,多开心呀!”

    “不要。”杜家兄弟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反对道,看着江之愉就像看一只奸狡的小狐狸。

    最后还是上演兄妹情深的戏码,不过仙女渡完拯救野兽们的劫要回天庭时,江之愉很是故意又得意地亲了亲小柳芽的脸,叫猝不及防的杜忻辰和杜星原又气又恼,在往后的日子里,对他好一番警戒和防备,杜星原更是大色熊大色熊地称呼他。

    回忆至浓时,江之愉扑哧地笑了出来,可唇边的笑意很快就像干枯的井一般,满是寂寥,他轻轻地抚过她额际似绒毛的发丝,似是自言自语地呢喃道,“从前总笑杜家兄弟是呆子,到头来,我没比他们好多少,若我不是你表哥便好了。”

    **

    小滴小滴的雨儿在浓稠绵密的夜色下,无辜地连成长长的银线,划过黄黄绿绿的叶子又终究不满地坠落于地。

    镇国公府荟萃居的主卧里,刚收到剥去郡主和县主封号的圣旨及浓浓责备之意的口谕的阮优依,愤恨地扫掉一梳妆台的胭脂水粉和首饰盒子,铜镜之中的憔悴面容渐渐地扭曲成难以言喻的狰狞,怨毒的目光才触及曾被柳芽扇了一巴掌的脸颊,便猛地一拳砸向无辜的铜镜!

    唇边慢慢勾勒起来的冷笑,被七零八碎的镜片分割出诡异的光芒。

    这时,有小丫鬟急匆匆地跑来,胆怯地道,“夫人,皇后娘娘宣您进宫。”

    阮优依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怨毒缓缓冷冷地扫向小丫鬟,吓得小丫鬟整个身板抖个不停,须臾像是已经欣赏够了小丫鬟的惧怕一般敛下眼眸道,“更衣梳妆吧。”

    丫鬟们诚惶诚恐地为她更衣,用新的胭脂水粉精细地遮去她脸上的憔悴和病态,随后她就像这座孤寂的城堡唯一的夜明珠似的,高高在上地被精干的麽麽和护卫们恭敬地簇拥着离去,待进了宫,一瞧着就圆滑又油腻的中年太监将她迎进范皇后所在的延福宫,随之将里头的所有婢女和小太监都领走。

    而坐于上座的范皇后,抬起垂着的眸子,悠悠然地扫向站立在厅中的阮优依,那虽无形但强悍的威势,叫心虚的阮优依头皮发麻地跪下了,随即如冬霜似的声音夹着浓浓的嘲讽响起:“本宫辛辛苦苦给你垒起来的高台子,你竟为个男子就轻易给拆了。”

    “优依一时糊涂,求姑母轻恕——”阮优依畏惧地叩首道,可那双杏圆的眼眸生生地撞进暗红色的奢华绣百花地毯时,闪过一抹如冰似雪的恨意,云麾将军逝世后,她本可以借着养胎的由头回京,再不着痕迹地借故流掉孩子,再一直留在京养身子的。

    可范皇后为更攥紧镇国公府与淮阳将军府的关系,非要她留在淮阳将军府,还派来心腹麽麽监视她的举动至诞下遗腹子,又赐了贞节牌坊暗示她别指望改嫁,叫她死了其他回京的心,严谨地为夫守孝三年,压榨她最后的价值——趁机赚尽了教养得当的贤后好名声。

    而她只有无限的痛苦和煎熬,倘若她早些回来,宇文秋页定不会叫柳芽那狐媚子诱惑了,她也就不用费那般多心思将他抢回来,怎料柳芽总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

    在桃花潭时,她原设计要潭内丫鬟将‘目睹’她和宇文秋页亲吻的事当八卦讲出去的,没想到凑巧让柳芽亲自目睹了,她开心之余还暗搓搓地挑衅,但是柳芽下一刻就将被动的局面扭转成主动了,还叫她当众受尽羞辱。

    到了鲁国公府的宴席时,她仗着自己熟练了憋气,想诬蔑柳芽因妒忌残暴地推她下水,怎想柳芽会水性,还下了水吓唬她折磨她,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先发制人地戳破她的阴谋,虽然得知她因此而病得一塌糊涂后,高兴了好一阵,却不想莫秋彤到陛下跟前闹,剥去了她的爵位。

    但,每每想起柳芽亲向江之愉时,宇文秋页那张俊脸上流露出来的厌恶,她便还是高兴。

    范皇后不知她心念已是百转,静默之中金色的护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茶几,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后脑勺半响才道,“本宫还是那句,本宫能叫你栖身于云端,自也有本事让你重新坠入泥潭中,若还想享这荣华富贵,便掂清楚你的言行,莫负了本宫的心血,寒了本宫的心意!”

    “优依不敢有一时一刻忘记姑母的教诲。”

    “你若时刻谨记本宫的教诲,何至于被剥去爵位,如此岂不是叫陛下也打了本宫的脸!”范皇后不动声色地拎起茶几上的白玉茶杯,猛地掷到保持叩首姿势的阮优依背上,泼洒出来的碧绿茶水冒着丝丝不屈的热气!

    “!”猝不及防被砸中柳芽折磨出来的伤口的阮优依浑身一颤,却咬牙不敢发出声响来,但那标准的叩首姿势始终无法再维持地一软,粉饰得十分精致却已然疼得扭曲的小脸儿,遽然狼狈地压着贴到地毯上,然未待她从火辣辣的疼痛中反应过来,不知几时靠近的范皇后一把抓住她的发髻粗鲁地强迫她抬起头!

    范皇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脸上皱巴成一团的惊恐和痛苦,一字一顿地道,“你要记住了,本宫留你在皇城里,并不仅仅是享受荣华富贵的,青楼的妓子翅膀再硬,也还得委身在千千百百的恩客下,之前许给你的仍有效,可要是你还敢给本宫添乱,便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本宫永远不缺像你这样的侄女!”话毕就像丢弃用得不顺手的丝帕一般甩开她。

    随即又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道,“去庭中跪着,好生反省吧!”

    “是。”

    阮优依缓了好几口气才忍住刺骨的疼痛移步到庭中跪下,细小的雨丝一片片地落在身上,不过半时辰就将她的衣裳打湿了,之前落水的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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