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一边让大夫号脉一边想,自己这身强体壮得还生了病,也不知道安清茗那被风一吹就能吹走的身子骨怎么样了。
趁着许夫人出门,他叮嘱常思去取些好一点的药材给安清茗送过去。
万一她不收呢?
被拒绝了好多次的许公子现在没有精力思考这个问题。
谁知道安清茗不仅将药材收下了,还还了礼,许夫人似笑非笑地将这件事情说给他听的时候,许怀安乐坏了,病气瞬间去了大半,能直接下床绕三江县跑上一圈。
此时常思神神秘秘地钻进来,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关了门。
许怀安将话本往他脸上拍:“瞧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偷人呢。”
常思被噎了一下,瞬间不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了。
许怀安又道:“怎么了?”
常思心道,他是个善良的人,不能和他家少爷一般计较,于是老老实实地开口:“少爷,我瞧见安大姑娘过来了。”
被子瞬间被掀到一边,露出松松垮垮的内衫:“在哪儿?!”
“前院,和老爷说话呢?”
许怀安把话本让到一边,着急忙慌地下床:“快快快,洗脸水!小梅呢?让她进来给我束发!”
常思应了,扭头往外跑。跑到一半听见许怀安喊他:“我新做的那件衣裳呢?就是前两天周旭派人送过来的那件!”
常思当是没听见,先去给他打水洗漱了。
一听见安大姑娘的名字他家少爷就得疯上一次。
疯着疯着常思都习惯了,可以从容面对。
常思伺候许怀安洗漱完毕,束了发,换了衣,打扮得一派贵公子模样,可以见人了。
许怀安又道:“我这样直冲冲地闯进去是不是不太好,你觉得我怎么样做才显得自然不刻意?”
常思心道:你怎么做都会显得矫情又做作。
当然,这话在心里吐槽是好的,说出去就不那么好听了。
他还挺惜命的,于是他十分狗腿地出主意:“要不您就说您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到前院去了?后院这么大不够我折腾的?”
三江县更大也没见够你折腾的啊,常思撇撇嘴。
左思右想,许怀安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假装问书本上的问题。
既有去找许县令的理由,还能显示一番他有多么的勤学好问。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亲爹竟然这么不给他留面子。
许县令听闻他的来意,觑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道:“习书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一见到书就跑吗?今日怎么过来问我问题了?”
哪里有地缝?许怀安心道,现在钻进去还来得及吗?
他偷偷去看安清茗的神色,见她低了头,肩膀微耸,大概是在笑。
许怀安心如死灰。
他道:“是啊,今日起来我脑海中灵光一现,觉得今日阳光正好微风拂面,正是个读书的好时节,这不就看了两页,特地来向爹你讨教。”
许县令笑了一声:“那行,过午你来我书房,我好好和你探讨探讨。”
他把这几个字压得又缓又重,许怀安心里“咯噔”了一下子,勉为其难地笑着:“那……那实在是,再好不过。”
说完,十分不避嫌地往安清茗身边一坐,问了一声“安姑娘好”,安清茗也礼数周到地回了。
许怀安十分殷勤地给安清茗添茶——那杯茶根本没喝两口,许怀安扫了一眼道:“都凉了,喝了要伤身的,换了换了。”
那股劲头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得。
许县令坐在上位看得牙酸,眉头皱成山峰:“像什么样子!”
许怀安道:“像我娘的样子。”
许县令:“……”
安清茗乐了,别说,许怀安确实长得和许夫人更像一些,但是眉眼随了许县令,隐隐有星河之势,奈何被他一身吊儿郎当的气质拖累得所剩无几。
此行原因有二,一个是送茶,茶已然送到了。另一个是探病,但是现在看来,这个病号活蹦乱跳的,丝毫不受影响。
出于礼节,安清茗还是询问了一句:“许公子面容似有倦态,是不是最近休息得不好?”
“有吗?”许怀安觉得自己在床上躺了两天,休息得挺好的,“我睡了六个多时辰啊,看样子是不是要多睡几个时辰?”
天未明就起来习书的许县令恨铁不成钢,胡子都快要吹到天上去。
安清茗也有些无奈:“也有可能是……坐得太多了,许公子平日里出去走走也是极好的,晨间气清风畅,很是怡人。”
许怀安点点头:“我瞧着南山那一片就很不错,是该多过去走走。”
……南山那一片是安家的茶园。
他倒是会挑地方,显得一点都不刻意。
安清茗道:“青峰也很不错。”
“是不错,就是比之南山差了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