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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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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这孩子,可她所处的身份,注定崔家做出的补偿不会是她想要的。崔老爷已经软和下来的内心倏然冷硬了下来,不能再放任女儿这样下去了!只是该怎么做,他还一时拿不定主意,有些人,聪明出于天成,不用教,有些人愚钝出于天成,教也教不出来。崔老爷对自己这个女儿,一直都是引以为豪、怜爱有加,当作了掌中明珠,只是为了崔家,他不得不下狠手。他吩咐一直久候在花厅里的心腹:“我记得大小姐身边的家下人,太太怕她们背主,一直是攥在手心里的。”心腹懂他的意思,恭声道:“老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办。”崔老爷摆手示意心腹退下,一个人坐在摇椅上,神思不属。

    姮娥躺在床上,默默想着心事,她长这么大从未忤逆过父母,只怕父亲心里受不了这个落差,要给他下一记狠手了。其实父亲做什么也很好猜,从前父亲总笑她心软,姮娥苦笑了一声,她的确是太心软了,所以才会任人拿捏

    姮娥披衣坐起来,在她屋里守夜的癯仙听到动静,开了卧室的灯,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走过来:“主子可是口渴?”

    姮娥接过水润了润唇,吩咐她:“你现在去找张管家,就说我头疼,让他请个大夫回来。”这并不是多么高明的理由,横竖姮娥不过是想闹出些动静,逼负气离开的陈玺回来,不管这个借口有多蹩脚,只要陈玺愿意顺着台阶下来就可以。

    癯仙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突然尖尖地叫了一声:“少夫人……来人,快来人!”这一声惊动了卧室外值夜的下人,陷入一片黑暗的大宅立时灯火通明。少夫人晕倒这样的大事,张管家不敢不上报,连忙拨通军营的电话,好在,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不一会儿话筒里传来陈玺透着一丝焦虑的声音:“少夫人如何,可有请大夫?有没有再多叫几个洋医生,医生看了,有没有说是什么症候?”

    就这么会功夫,哪里够大夫看的,这点时间,也不够去请西医过来呀!张管家心下吐槽,却不敢挑战陈玺的耐性一一作答:“少帅,少夫人身边的姑娘一过来禀告,属下不敢擅专,先来秉过少帅,至于大夫,除了一直供养在府上的李大夫,属下已经差人去请医生了。”

    陈玺显然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张口骂道:“蠢材!我问你少夫人如何了!”

    “这,少帅,少夫人卧床,属下怎好进去,只是差下人问过几句,料是无大碍的。”张管家被骂的十分委屈,陈玺却不放过他,厉声训斥:“事急从权,你不亲眼看过了怎么知道下人说的真假?!什么叫‘料无大碍’我竟不知你何时成了大夫,病人看都没看过都敢如此断言了!少夫人若有丁点闪失,我唯你是问!”说完“哐——”的一声,摔了话筒。

    张管家被陈玺的暴脾气骂得出了一身汗,他摸了摸鼻子,看少帅这着紧的样子,明明是对少夫人上心的不行,还左一个、右一个姨太太的纳,把正牌夫人冷落在老宅,不知道抽的是哪门子的风,幸好,他没有说出据他观察少夫人疑似装病的话,不然岂不是两面得罪。只是少夫人玩的这样大,戏唱了全套,该如何向少帅交代才好。

    姮娥怕吗,她当然不怕跟陈玺交代。陈玺是一路飙车回来的,他进门,居然只比外面请来的大夫晚了几分钟。看到姮娥虚弱的半靠在床上,止不住心疼地就要过去嘘寒问暖,走了几步才想起两个人正在吵架,硬生生止住了步子,沉着脸色问医生身体如何。

    几个中医、西医也为难,这位少夫人身体康健的很,他们哪里能诊出什么病症,一时都没有人敢去回陈玺的话,气氛僵持在了那里。陈玺这才察觉出不对,焦虑的心情一去,面色自然阴沉了下来,英挺的面庞因为积威已久变得极为可怖,屋子里的人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姮娥从来就不怕陈玺摆什么脸色,她掀了掀眼皮,黑如鸦羽的眼睫蝶翼般微微颤动,语声透着几分娇软无力:“我身体不适,丫头们大惊小怪,累的诸位大夫漏液来此,是我的不适是,只是我刚刚还有几分头疼,这一下见到少帅,竟就好了,想来是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少帅的阳刚之气一冲,自然而然散了,辛苦了诸位大夫,我实在过意不去,飞琼……”姮娥吩咐身旁的丫鬟:“给诸位大夫凤上三倍的诊金,聊表我歉意。”

    话都让姮娥说尽了,几个大夫连道不敢,大户人家的那些阴私,没有比大夫见得更多的,也不管这位少夫人如何耍花腔,看在三倍诊金的的份上,连道不敢,不敢再去看陈玺阴晴不定的面色,依次退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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