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点麻!”
他也感同身受地点点头,说:“原来湘菜加接吻等于川菜啊!”
所以那位计程车司机,和你的朋友,有的女人不看重化妆品,不记得哪双鞋是哪条街上买的,她们把心爱的人搞到手后还是特别珍惜。只是老天偏偏不让她们轻轻松松地持续幸福。
我多想成为那种一心只关心化妆品和包包的女人。
如她们一般傻呵地生活。
“叶小姐,你还想要什么吗?”经理问我。
我礼貌地摇摇头,表示你俩决定就好。
我还想要什么?
我还想跟易续吃很多川菜。
我想对易续耍流氓。
我想要的,说得出,就能得到吗?
接下来我每天都待在车间,就算这样马不停蹄地生产,装柜前也没有时间再抽检和返工了。我只能在生产线上提前检查。晚上还要加班加点地翻译,翻译也要按时按质按量地完成,出点差错,翻译公司就可能不给活儿了。连续五天,我每天睡眠时间不到两小时。那几天Soeren一见我就说:“问题!”我自顾不暇,一次都没问他有什么问题,他可能见我太忙,也没说下去。
我累到给易续的信都口无遮拦的。我告诉他,你的米兰现在踢得烂爆了,全世界就剩你这么一个球迷了,你要是不活着出来,这球队就得解散!
六天后,马律师告诉我,案发现场有两个杯子,检测出来应该装过西柚汁。其中一杯里含有安眠药的成分。有安眠药残留的杯子上有易续的指纹,女死者的体内也发现了安眠药的成分。
我当时在车间,手抖摔碎了一个显示屏。我像一个钟摆,在信心和怯懦中摆来摆去。我让马律师去查有没有易续的化验报告,他这么多天不发声,是不是被人灌了毒药,毒哑巴了?
马律师很快回消息说没有。
给林木森打电话汇报进展,他一大男人独自坐在大马路牙子上喝酒感叹。有一家工厂,去年现金流出现危机,易续订货时将全款打给了他们,帮助他们度过了难关。易续出事后,那家工厂不声不响地将货按质按量地完成了,林木森到后,就只剩装箱的工作了。
林木森说,做外贸,供应商永远比客户更难伺候,客户是大爷,供应商是爷爷。平日里能好好完成交期的供应商已经屈指可数,这样艰难的时候,更是难能可贵了。
林木森说,“太他奶奶的感人了!”
十天后,我这儿1800台空气净化器装柜运走。
看着那几辆货柜车缓缓驶远,庆幸着我跟Soeren的阴谋得逞,我突然有了个很变态的想法。
你知道,世上有各种各样的学生,有的像张衣那样,成绩一直稳定地优秀。有的像张恒礼那样,只要不大考,成绩就优秀。有的像我这样,一直不优秀。更多的是另一种,成绩起伏不定,考好了自我欣赏,考不好自我怀疑,十几年的学生生涯,坐几十次过山车,我有很多同学都那样。
易续自成一类,是朵奇葩。
他偏科不是能力的问题,是选择的问题——他不愿意为自己不喜欢的科目花多余的时间,低分也是带着自我肯定的。
这样不拘一格的易续,会不会打着一手我这等凡人看不懂的牌?他不说话,不找律师,是为了挑战警方的智商?看电视剧他老嘲笑那些警察总是在好人把坏人干倒之后才出现,他难道想看看现实里他们是不是也这样傻?
他有把握随时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可是……需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吗?
跟一群嫌疑犯同吃同睡?自己的妈妈都不亲自送一程?
我不是想法变态。
我就是个变态!
我们去第三家工厂的路上,Soeren给我一张名片和写着意大利语的小字条,是工厂的经理偷偷塞给他的。
Soeren说应该是翻译软件翻译出来的,他好像看懂了一些,做生意啊、直接啊、五个点的利润啊、随时联系啊什么的。
外贸公司真不好做生意,合作工厂直接抢客户了。用耳屎想都知道这纸条的中心思想就是:下次直接跟我们做生意呗,为了勾引你,我们给你5个点啊!
落井下石,呸!
我们在离第三个工厂四条街远的酒店安顿下来,我带他去了街边的一个小店,趁他选啤酒和零食的时候买了一盒仙女棒和摔炮。
我跟店主问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到了公园,我把仙女棒和摔炮给他看,告诉他这是烟花和鞭炮,我实现承诺了。
“这是什么?”他失望地说,”我想要的……在天上……嘭!!像朵花!不是地上,是天上!”
“现在不是过年,买不到那个,这些因为是小朋友的玩具,所以才能买得到!”
“不对,我在云南的时候,看到了,在街上有!”
“这是深圳!”
“我们去比较好的地方,人多的地方,问一问,一定可以找到!”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应该往哪边走?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了呢?而且我有一些累了,我走不动了!”
“那边!”他往公园外一指,“我们可以找一个车,他送我们去,也把我们带回来!”
我只好说实话:“Soeren,我们没有那么多钱了。”
“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跟你说实话,你手中的那张银行卡里,只有三块多钱。我手上的这些钱,是你的新银行卡下来之前,我们所有的钱。”
“为什么?”他惊讶得牙齿都快掉出来了:“你还在包养那个女人吗?”
他指的是高润。当年因为高润的工资,我急需找一份工资更高的兼职工作,气急败坏时在他面前胡说八道了一次“我包养了个女人”。他一直信以为真。
“没有。现在要拿钱养活其他的人。”
“哦!”他怪笑。
他把我的钱包拿过去,“多少钱剩了?”
“你数数。”
Soeren数钱的这两秒,马律师的电话过来了,他正在请人吃饭了解案情。我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新的消息是:警察查到了易续购买过一种精神类处方药的记录,是安眠药。
“处方药?谁看了医生?”我问。
“他妈妈。”
“精神类药物,看的是心理医生吗?警察有没有从医生那儿获得什么线索?”
“医生当天只给易续的妈妈开了安眠药,约好了第二天精神好一些再去会诊,可是又拖了几天,最后一次把时间约在9月10号的上午10点,可是那天凌晨,就发生命案了。”
“天哪。”我忍不住感叹。
“对。哦,还有一件事,由于案件的证据比较简单,法院有可能提前起诉,你那边资金的问题,可能得抓紧了。”
“哦……好……好啊!”我紧张得忘了质问法院凭什么认为这些证据就够了,凭什么这么草率就提前起诉了?
像是有拳头狠狠地捶打我的心脏,我狠狠地按住胸口,安慰着自己,没关系没关系,钱也许有办法,就算没办法,易续应该会在起诉前出来。就算不出来,不是有政府指派的律师吗?
可是,马律师如果不帮忙,胜算大吗?
不对,还有张衣呢!张衣不是说她有办法吗?张衣不是说她会做事吗?张衣不是说她有把握吗?张衣知道马律师说的这些事吗?
我发着抖拨着张衣的电话,关机。打给张恒礼,一样关机。打给林木森,问他这几天有没有跟张衣联系,他说没有。我给张衣发了长长的短信,告诉她马律师告诉我的所有信息,告诉她要抓紧,没什么时间了。告诉她一定要回我信息或者电话,我担心得都呼吸困难了!
我坐在地上,很想哭。抬头看到Soeren在按计算器,忍住了。
“你们这些德国人,数学是真差啊!”
“哦哦哦,不可以这样说!”
“我说错了?”
“我们不应该买烟花这么贵!”Soeren说,“要115元RMB!”
“15块。”我说,“我偷偷用了100块,对不起。”
“为什么?你不是说要我们的游戏赢吗?你为什么用钱这么多?”他气得眼角都上吊了。
“我说的时候,忘记了我每天还要写信到长沙,我的信需要很快就到,所以必须用快递,每天10块,十天就用掉了100块。”
“这么贵?”
“这已经是最便宜的快递了,我本来想用二十几的。”
“你是一个骗子吗?”
“对你来说,是的啊!我这些天,哪一天没当骗子呢?”
他伸出拳头轻轻推一下我:“Hey,justkidding。”
“Iknow。”
“你需要写给你的公司吗?那个信?”
“算是吧!”
“为什么不可以用Email?你的公司有一个很老的人吗?不会用Email吗?”
“他是一个年轻人,很会用Email,可是他在的地方没有Email。”
“哦,好的!可是,我们游戏还是赢了吗?”
“你赢了!所以这盒烟花和这盒鞭炮,你来放!”
他嗯嗯地点着头。
“对了,Funny最近怎么样?我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接。”
“她有一个男朋友,是新的。”
我哈哈大笑地倒在地上:“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