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太好了,高上竟然到了楼顶和我谈话。
我看着他慢慢向我走来,眼泪突然就出来了。这些年眼泪越来越少了,回想着我对精神病院的恐惧和过去无数个黑夜的辗转反侧,我硬是挤出了为博取他人同情的泪水。现在他离我只有三步远。
“你愿意听我说说话吗?”我没有听他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我不是神经病。”
“每个病人都不觉得自己有病。”
“但我觉得你会相信,我没有病。”我控制住眼泪不让他们夺眶而出,希望此刻的我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往下看了看,故意装作做好准备去死了一样“你说这个高度会摔死人吗。”
“如果你正好摔到气垫以外应该会死。”
“我们打一个赌好不好,如果我赢了你就帮我出院。我赌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高上无所谓的笑笑,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你喜欢拿文件夹拍大腿,你的笔总插在左口袋但你并不是左撇子,你喜欢看久了天空会发呆,偶尔会吃棒棒糖,但总是一个人躲起来吃。还有...”
“看来你观察我很久了?”这时高上似乎被我勾起了兴趣,又向我走近了一步。
“是很久了,两年,你觉得久吗?我观察你确实功利性强,所以我不否认我想利用你的位高权重,送我出院。”
“你也是知道的,出院都是有程序的。一步一步来。”高上看着我,等我接话的架势。
“我相信你知道我没病。我也知道你有不走程序的途径。只要你愿意帮,这个确实是你力所能及的。”
“那我要是不想帮呢?”
“我可以做你情人,乖的、听话的、不要钱的、不破坏你家庭的那种。”我知道我没有什么资本让他帮我,我有的也就这还算年轻的肉体。
“你也太瞧的起自己了吧。”高上讥讽的看着我,却没有走开。
“不是我瞧得起自己。我被李纯根性侵,明明报了警却来到了精神病院。证明李纯根也是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他这种男人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然而他在性侵我以前,对我对我奶奶都很善良友好,说他早就垂涎于我也不过分。虽然至今我也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魅力。”
我是想不通李纯根的,奶奶在时,他经常帮奶奶量血压帮我们家找下水道工人通马桶。有时候还会送过来一些海鲜。李纯根是有老婆孩子的,老婆也很漂亮。因为我爷爷的缘故,所以奶奶和我住的是离休干部家属院。但是后来很多人高升就搬走了,因为那个家属院很老又有些陈旧,都是大两室一厅的构造,只不过我们家是一楼多了个院子。所以李纯根是干部也不稀奇,因为他一直平易近人,以为他就是个科长程度。那时候,我觉得他是个冉阿让的角色,其貌不扬但心地善良。毕竟他这副伪君子的面孔五六年后才摘下。奶奶刚离世,他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作案工具来我家,他想上我应该不是一两天。我只是想不明白,我究竟有哪点让可以把案都撤了的他这么惦念。
“我帮你出院,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你哪里有魅力。”
高上握着我的手,把我牵过去,顺势抱起了我,走到天台楼梯口的时候,用着不大不小刚好让刚才一直杵在这里远远围观的人群说,“你现在还不是很稳定,我带你再确诊一下。”
我刻意保持着病人与医生的距离,故作迷离又呆滞的点点头。我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