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粮,倘若与鞑子在此僵持日久,只怕,我等都会饿死在这里!”
此言既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而张日中则气得脸色铁青,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就像是厉鬼一般可怖。
“公主殿下,别忘了,你只是一介妇人……又有什么本钱对我等指手画脚?”
“那又怎么了?”
赵珍珠不动声色地瞄了张日中一眼,反问了句:
“难道你一介武夫,就比我高明?倘若你不信,就去看看会昌县的粮仓吧!”
“刷——”
张日中拔出了宝剑,剑锋径直指向了赵珍珠的脖颈,而赵珍珠却依旧面不改色,好像无视其存在一般。
“张将军,假使你杀了我,可以守住城池,那你就杀吧!”
“杀你?”
张日中冷笑一声,吼道:
“赵珍珠,别以为你是大宋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既然要撤,老子不会撤?”
……
宋军撤离会昌县之后,元军继续穷追不舍,很快,梅州也陷入了敌手,宋军只能节节后退,向着广州退去。
“这个赵珍珠,真是祸国殃民!”
一路上,张日中怒火中烧,指着赵珍珠的座车不时就是一阵臭骂,而听着他的咒骂,赵珍珠却并不感到气恼,因为,这些都是形势所逼,而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杨蓁姐,你觉得我究竟是该继续跟着宋瑞,还是,该去潮州招募自己的义军?”
杨蓁抿了抿嘴唇,伸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袖,说道:
“你呀,就别急着走,难道你不知道,潮州还有个凶残的大盗陈懿?”
“我知道……”
赵珍珠惨笑一声,似乎也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不是死于鞑子之手,就要丧命于大盗的股掌之间……”
“别这么想……”
景炎三年二月初三,宋军来到了一处名叫“空坑”的地方,这里位于梅州境内,地形险要、山路崎岖,在两座大山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可以供军队通过。
“快跟上!”
张日中手持长槊,骑着马在路边督促着队伍前进,此时,天色已晚,宋军已经是疲惫不堪,似乎再也走不动了。
“宋瑞,现在天色已晚,反正鞑子也暂时追不上,不如先休息一下,等明日再出发吧!”
在赵珍珠的建议下,队伍停了下来,在山谷里就地露营。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李恒已经在山上埋伏多时了,就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将军,蛮子已经进入埋伏圈!”
“甚好!”
李恒嘿嘿一笑,朝着身边的将领们说道:
“等会,我们就打蛮子一个措手不及,记住,一定要活捉文天祥,将他送往大都!”
“得令!”
将领们异口同声地回答了句。
深夜,当赵珍珠从噩梦中猝然惊醒之际,元军已然杀到,犹如狼驱羊群一般地横扫着山谷里猝不及防的宋军,一时之间,金属的碰撞声、士卒的呐喊声、垂死者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文丞相,还请快走,要不就来不及了!”
在赵时赏和张日中的掩护下,文天祥躲避着元军的箭矢和滚木礌石,一路穿行在山路之间,而赵珍珠则和杨蓁狼狈而逃,打算突围前往潮州。
“杨蓁姐,文宋瑞哪去了?”
“哎呀,你就别管了,还是先跑出去再说吧!”
张日中手持长刀,一路砍杀元军,替文天祥开路,而赵时赏则手持步枪跟在后头殿后,两人一前一后,将文天祥夹在中间。
“嘿嘿,亡宋余灰,就这么执迷不悟?”
忽然间,李恒猛然发觉,有三个人正惊慌失措地往外突围,而在他们周边,有一些宋兵仍在拼死抵抗,似乎,他们三人,定是重要人物无疑。
“丞相快走,要不就来不及了!”
张日中握紧刀把,拦住了李恒的去路,而李恒则也不发话,拿起朴刀,冲着张日中就冲了过来。
张日中虽然竭尽全力抵挡,但终究无法抵挡住李恒,而在杀死张日中之后,李恒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快给我追,别让那两个人跑了!”
护送着文天祥突出重围之后,赵时赏就和文天祥分开了,而李恒不知此事,一路追赶赵时赏,终于在空坑外的一处山脚下追上了他。
“你就是文丞相吧?”
面对李恒的问话,赵时赏只是哼了哼,反问了句:
“是又怎么样?”
元军士卒一阵欢呼,自以为得计,而赵时赏身着的锃亮的甲胄,也非一般人能用,因而,似乎更加佐证元军的判断。
“文丞相,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是快快投降大元,为皇帝陛下效力吧!”
“哈哈哈哈……”
赵时赏哈哈大笑,睁眼看了看周边的元兵,再看了看被俘的宋兵,他这才抚须浅笑,故作随意地说了句:
“如今,抓那些小鱼小虾又有何用?不如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