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倩:“对,他怎么跟母亲一个姓?”
“他爸妈离婚了,打小他就姓高。”说完,曹小倩喝了口酒。
“芳芳,后天就是高剑的演唱会,咱俩也去凑凑热闹。”曹小突然问萧芳芳。
“可是人家又没请我。”萧芳芳有些为难。
“不就两张门票的事吗?包在我身上了。”曹小倩笑着说。
“哎,小倩你能不能再多要张票。”郭滔涎着脸笑问。
“谁要去?”
“是哥们那个小女朋友。”
“去死!”
演唱会在市体育馆举行,高兰对儿子真是上心,从省城请来了最专业的乐队、灯光师、音响师。光看舞台的阵势她就花了不少。
李修勤、郭滔、萧芳芳、曹小倩坐在第三排,他旁边就坐的是曹金川、吴杰、高兰等润金地产的高层,李修勤回头时突然发现美女杜丽就在他身后。
吱吱呀呀,叮叮哐哐一阵试音后,演唱会终于开始了,高剑斜挎贝司一甩大长头发,和几个戴着墨镜的吉他手、键盘手、鼓手从舞台深处走了出来……
嘿,別说,这几个哥们还真有几分摇滚范,这高剑可能真有几把刷孑。
“各位观众,我是高剑,一首beyond的海阔天空献给大家。”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一曲终了,体育馆内唱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李修勤不禁暗自摇头,beyond在这首歌表达的是不屈不挠、昂扬向上的志向与精神,高剑虽然唱得还算中规中矩,但是嘶吼太多、太用力反而破坏了原有的韵味。
高剑脸色不佳,报了第二首歌名后,嘭地一声奋然拔响了贝司。
由于离音响距离太近,郭滔的心脏差点被鼓声和贝司声震毁,我说哥们,动靜能不能小点,我的小心脏已经受不了了……
当一声“我想史(死)”的哀嚎传入高兰的耳畔,高兰循声望发现出声者正是郭滔,被高兰狠狠瞪了一眼后,郭胖子不禁打了个寒噤……
第三、第四……,越往后鼓声越来越稀落,有的观众退场,有的闲聊、有的打呵欠……
闭幕后,高剑把贝司摔在台上,一转身回了后台。
高兰突然接了一个电话,连忙便奔向后台,发现儿子正趴在桌上赌气,但是任她好话说尽,这混球就是不肯上台了。
这时,曹金川也来到后台,见到这般光景,心下当时也明白了几分,哎,碰上这种儿子,又能说什么呢?
“曹总,演唱会无论如何也得继续下去,如果办砸了,叫我以后怎么见人?”高兰说。
“有助唱歌手吗?”曹金川问。
“没有,小剑说用不着。”
“这可怎么办?现抓也来不及了。”曹金川着急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嘘声……
“观众不耐烦了,怎么办曹总?快拿个主意啊。”高兰没主意了。
“实在不行就让小勤先顶一下,我这就打电话请人救场。”说着,曹金川拿出了手机。
“李修勤?”高兰吃了一惊:“他会唱歌?”
“在大排档听他唱过一次,感觉还行。”曹金川低头拨号码。
“行,死马当作活马医,现在顾不了许多,暂时先让他顶一下吧。”高兰妥协了。
望着后台的灯光,李修勤有些纳闷,曹总和高兰找我干嘛?难道又想追加炒股的款项。
曹金川和高兰一见到李修勤便迎了过来。
“小勤,帮哥哥一个忙,把那晚在大排档的歌再唱一次。”
“上台吗?”
“对,小剑又犯倔了,我拿他实在没法子,观众又要炸锅了,做姐姐的求你了。”说完,高兰差点鞠躬行礼。
李修勤连忙扶住她,喑叹一声,这就是母亲啊……,短暂的沉默后,李修勤缓缓地说:“大姐,就冲您是位可敬的母亲,这个忙我帮了。”
“你唱什么歌,有谱子吗?我让乐队准备一下。”高兰问。
“高姐,我不用乐队,给我一把吉他就行。”
我靠,郭滔揉揉眼睛,怎么会是阿勤?他上台凑什么热闹。
望着白衬衫、黑西裤打扮的李修勤从后台走出来,萧芳芳吃惊地捂住了嘴……
曹小倩先是一惊,然后又侧身在萧芳芳耳边小声说:“别替他担心,这小子唱歌很不错……”
“大家好,拙作《父亲的散文诗》送给大家。”李修勤并没有介绍自己。
铮铮,李修勤调了调弦,然后熟练地弹奏起来……
“《父亲的散文诗》?你们听过吗?阿勤居然写歌?”趁着合弦前奏,郭滔凑过来问。
“嘘!”萧芳芳、曹小倩同时竖起食指。
李修勤空灵、干净又略带点忧伤的声音在体育馆上空升起:“一九八四年,庄稼还没收割完,儿子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今晚的露天电影,没时间去看,妻子提醒我,修修缝纫机的踏板,明天我要去邻居家,
再借点钱,孩子哭了一整天了,闹着要吃饼干,蓝色的涤卡上衣,痛往心里钻,蹲在池塘边上,狠狠给了自己两拳,这是我父亲日记里的文字,这是他的青春留下,留下来的散文诗,多年以后我看着泪流不止,我的父亲已经老得像一个影子……”
曹金川眼角湿润,这位多年不流泪的奇男子,有一种想痛哭一场的冲动,眼前总是浮现着父亲拉车的背影…………
高兰背对众人,伏在后台立柱旁双肩不停抽动……,这几年净忙活生意和儿子的事,不知父亲在乡下怎么样了?
萧芳芳和曹小倩两姑娘早已哭得稀哩哗啦,杜丽早已泪流满面,就连一直对高兰和李修勤颇有成见的吴杰,也在暗自点头。
“呜呜呜,太他娘的感人了,太虐心了……,小倩你有纸巾吗?”郭滔一张胖脸望曹小倩,鼻孔里竟然还有晶莹的鼻涕……。
“扑哧!”曹小倩乐了,然后狠狠踢了他一脚,骂道:“你气死我了。”
被胖子这么一搞,萧芳芳、杜丽也笑了。然而场内的其他观众却没理会这一幕,他们一齐起身挥舞着双臂大喊着:“来一个,来一个……”
后台,曹金川看到高兰恢复了平静,这才走过去笑问:“高兰,依我看那些助唱歌手不用来了吧?”
“哼,明知故问,我辛苦为儿搭的舞台,如今竟成全了他。”顿了顿,高兰继续说:“曹总你帮我明天约李修勤,我要在全市规格最高的饭店宴请他,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都要拿到这首歌的版权。”
“呵呵,高总眼光高明,小剑若唱这首歌一定会大火。”曹金川意领神会地笑了。
这时后台负责人突然兴奋地跑了过来,喘着气对高兰说:“高总,天大的好消息,省电视台《每周一歌》的责任编辑就在观众席里,他点名要见台上的歌手。”
负责人原以高兰会夸自己几句,谁料她脸孔一板说:“谁让你多事?你去对那个编辑说歌手今晚没空,有什么事让他联系我。”
望着后台负责人的背影,高兰长舒一口气,要尽快拿下这个李修勤了,用尽一切办法也要让高剑出人头地。
望着台下热情的观众,李修勤不禁有些惭愧,健哥,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