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怪?”
陈悉的身子往前坐了些。
绯针并没有回头,而是通过后视镜看着他。她微微耸肩,点了点头。
“是这样。定位向着远郊移动,在距离海边还有三分之一左右时,定位消失了。”
“是什么地方?不……消失?意思是,那并不是目的地。”
“没错,我想大概是关机了。我派人看了,那里是接近沿海的山区。”
陈悉陷入思考中。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注视着后视镜中绯针的眼睛。
“之前我在校监控,看到了……医生那边的人。”
绯针忽然伸出手,从副驾驶的包里取出一本精致小巧的电脑。她飞快地在上面操作些什么,嘴上问他:
“时间?”
“周末下午……六七点左右吧。等一下,你在干什么?”
陈悉站起来,双手撑住前排的两个椅子,看到绯针的屏幕上有着十分可疑的图像。
“你黑进了我们学校的监控?”
“大惊小怪。”
她紧盯着倍速播放的屏幕,突然按下空格,暂停了当前的画面。
她拉大了图像,挪到右下角,又操作了些什么,让画面不断地放大,同时,愈发清晰。
虽然并没有到五官分明的程度,但这已经能明显地让人认出是谁的面孔。
她如法炮制地处理了旁边两人的图像。
“娜珞,钟离……”她喃喃着。
“你认识?”
“我晚点给你解释”她合上笔记本,回头看向他,“璆琳最近有什么动向?”
“好像……没什么。她只是普普通通地来上学,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啊,不过,她的舍友……好像也很久没来上课了。”
后半句话是他刚想起来的。他很少注意那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如果不是绯针提到璆琳,或许他就不会想起这么回事。
难道失踪的是三人?
可……那孩子并不是丧钟使,也没有证据表明是厌世者。
绯针的表情少有的严肃起来。
“我想,如果真的是医生的人……他一定是觊觎她的眼睛。那对高中生,本来只是普通的孩子而已,但他们并没有自杀——像娜珞一样,他们的眼睛是被植入的。哦,还有璆琳。”
“我记得……她好像的确提过,医生找过她。可我追问的时候,她轻描淡写,没多说什么。”
“那就对了。绝对中立的她是不可能为医生做事的,如果想得到那份力量,就只能用抢的。这倒是挺符合他们的做派,呵呵。如果顺着那个定位走过的路线,说不定能摸索到他们的巢穴呢。”
恶魔的巢穴,会是……怎样的地方?
陈悉的表情十分凝重。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
绯针看了一眼他。
“你也想知道,阮香去了什么地方吧?还有那些失踪的孩子……”
“当然。”
“其实嘛,我倒是知道一些——在暗网上,我曾见到类似的钓鱼信息。我把那个发给极冬了,让她查一下。”
绯针又在电脑上操作了些什么,把截图与其他资料压缩打包,发送出去。
“极冬?你和她是朋友么?”
“哎呀,我们熟得很。”
她笑了笑。
陈悉还没有接话,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他说:
“你们学校还失踪过一个,叫君陌言的姑娘是吧?”
他的表情明显变得不太自然。
“君氏集团的次子,而且是,你的熟人。”
“……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
“哎呀,别这么紧张。不管是对手还是队友,都应该有充分的了解。我不知道的,自然没办法知道;可我知道的……也许连你也没察觉到喔。”
“……比如?”
“比如,她是一位厌世者,这件事。”
一瞬间,被雷击中般的震撼与麻痹感渗透全身。
车内的空调太冷,让他有些发抖。
即使本能地想要反驳,但比起“不可能”,连之一的“什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很快便意识到,对于君陌言,他其实一无所知。
虽然对殷邈有限的信息来源,也是出自她的口中。但相较之下,她自己的事,陈悉却很少过问。
这样衣食无忧又阔绰的家庭——若要想出一个,值得去死的理由的话……
刹那间,他明白了。
那些不足以入眼的细枝末节,如同涓涓细流,汇聚在一起。
许多不自然,从一开始就显露出来,只不过他没有在意罢了。
待一切都明晰到闯入眼中时,已成滔天巨浪。
-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