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士卒正昏昏欲睡时,忽然被一阵隐隐的吵杂声惊醒,透过火把的灯光往外一看,只见西边开来了一拔人马,火把齐明,约模有50余人。待走的近了,才看清那队人马竟然是穿着绿营的清兵,只是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手里的武器也多是一些朴刀。
“咦,这是哪来的人马?”
“看起来像是我们绿营兵哪,莫非是广州城出了什么变动?”
“没那么扯吧?才派进去1000来号人,还能拿下广州城?”
“是不是待他们靠近了问问不就知道了。”不怪这个兵卒过于自信,实在是在南明战场上,这种以几十人逼降整座城池的例子数不胜数。
“就你聪明。”
“那可不咋的?要不然老子怎么娶了媳妇你还是抱着你那杆长枪。”
两人正吵嘴时,那伙清兵已经开到了营门下,当先一尊铁塔似的大汉,长的凶神恶煞、袒胸露腹,头大如斗,伸手指着守夜的士卒高声大喊道:“都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乃是广州城总兵林复将军麾下大将牛郃,奉命前来取李成栋狗贼之首级!”
“特来取李成栋狗贼首级!”
大汉身后,50军士齐声呐喊。
不待守夜的清兵大脑做出反应,牛郃已经率人杀了上来,而在营地北门也同时上演着这样的戏码。
......
军营中帐,大帐里的灯仍亮着,李成栋刚刚享受完手底下人从村落里抓来的一名村妇,此刻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而那么被他糟蹋了的女子正抱着衣衫低声哭泣着。
“哭个什么劲,烦死老子了,刚刚叫的那是一个欢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惹恼了老子给你扔出去让老子的弟兄们享用去。”李成栋不满的呵斥了几句。
发泄了一下不知名的怒火,李成栋又继续在椅子上幻想着打下广州城自己的位置怕是又得往上坐坐了,擒获南明伪帝,这样的一份功劳怎么也够让朝廷里的那些人给自己封王了吧,嗯,说起来封王的话,朝廷应该把哪里划为自己的封地呢,广西云南广东福建都已经有主了,四川还未平,湖南或者是江西也不错。
就当李成栋想得秒处时,帐外已经响起了裨将慌乱的叫喊声:“将军,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有明军摸黑杀进营了。”
寂静的后半夜,裨将的声音显得尖锐而又凄厉,再加上所传递的消息委实过于骇人,几个守帐士卒早已惊得像兔子般跳了起来。
李成栋从佳梦中醒来也是大吃一惊,差点失足从太师椅上一头栽下来,待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这里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清军大帐,而且除了广州城里的那不足一万的明军,附近哪来的敌人?就算是远在三山隘口的林察带兵回援,但是就那些兵将?心神即定,李成栋不惊反怒道:“你睡糊涂了,胡说八道什么?”
“光当。”
大帐的门席被人一把重重推开,一员将领已经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摇曳的烛光下,李成栋和几个门将吃惊地看到了一张不似人形的脸,突然闯进来的将领满头大汗,衣衫不整,那对浑浊的眸子里正流露出无尽的恐惧,仿佛世界的末曰已经来临。
“将……将军,大事不好了,明军真……真的已经破营了!”
李成栋惊疑不定,阴着脸问道:“胡说八道,哪来的明军?又是怎得破了营?”
裨将咽了口唾沫,擦去脸上的汗水,说道:“小……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在西营门口遇到几个逃过来的士卒说,西门已经失守了,大队明军马上就要杀进来了,小的这便赶紧回来向将军报讯,将军快走吧,再晚只怕就来不及了。”
就这么片刻功夫,大帐外突然闹腾起来,哭爹喊娘的声音逐渐响成了一片,更兼有冲天的火光从东边燃起,映亮了书房的窗户,熊熊的火光透过门席,映在李成栋和几名门将苍白的脸上,所有人都惊得傻了。
李成栋和几名门将正不知所措时,副将何立绘忽然带着十几名军马冲了进来。今天正好是他负责值夜,何立绘的神情还算镇定,不过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身上的甲胄也只披挂了一半,他身后的十几名军马更是不堪,有两个更是光着脚丫子,看样子是从睡梦中硬被人叫醒,黑暗中来不及穿鞋就跑来这儿了。
一见了李成栋,何立绘就厉声道:“将军,明军发起夜袭,眼下各营门已失,事不可为,情势已危,速随末将弃营突围吧。”
李成栋惨叫一声,顿足长叹道:“明军真的来端营了?”此刻李成栋还是不敢相信
何立绘道:“如何有假,末将在来时的路上还曾与一名明军交过手,那厮端的厉害,末将不是对手,将军,快弃营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成栋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道:“何立绘你误我,你误我啊!”
何立绘道:“将军此刻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还请将军即刻上马,不然等明军杀了过来怕是什么都晚了。”
“唉!”
李成栋再次顿足长叹一声,掩面急走。几名门将和护卫随侍左右,在何立绘和几十名军马的护卫下,行色匆匆奔赴东门而来。堪堪赶到东门,只见东门处火光四起,到处都是在互相捉对厮杀的绿营兵和明军。
何立绘上前一步,急道:“看这情景东门必有明军埋伏,走,去北门!”
有随行的军士叫道:“回将军,北门处亦有明军大队人马,怕是出去不得了。”
“什么!?”
何立绘偕李成栋尽皆大惊失色,急忙看向北门处,果见北边营寨处火把通明,舞成一片,只听杀声震天,声势骇人,黑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马,几名门将和随军刀笔吏平时素来只会逞口舌之利,几时曾见这等阵势,当时就吓得体如筛糠,魂不附体。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才好!?”
李成栋在原地急得团团乱转,早已经没了主意。
还是何立绘比较清醒沉声道:“将军别慌,北门虽失,东门外也有贼寇埋伏,想那南门未必也有明军,不如投奔南门而去?”
李成栋闻言连声道:“好,那就奔南门去吧。”
一伙人又弃了东门,乱哄哄地直奔南门而来,而这时候,林复率领大队明军已经从西门蜂拥而入,一进营地便兵分两路,一路在新任千户张都的带领下直插北门,另一路由林复亲自率领,直奔中军大帐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