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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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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皮涨的发黑,一咬牙,“汪汪!汪!汪汪……”像只受惊的小狗般叫了起来。

    “哈哈!”闲汉们一阵哄笑。

    “来,像狗一样爬出去!一边爬,一边叫!爬!”孟二旦脸色铁青,依旧不动声色地喝到。

    “汪汪!汪!汪汪……”吕义又一咬牙,边叫边爬,朝门口爬了过去,活似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

    “滚!”看着吕义爬到门口,孟二旦一声大喝,那吕义慌忙爬了起来,头也不回,一步蹿了出去,就要逃。

    “站住!”孟二旦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喊了一声,一把抓起地上吕邦的尸首,一扬手仍了出去,喝到:“背上这块烂肉,滚!”

    那吕义慌忙背起扔在土路上的尸体,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哈哈哈!”闲汉们一个个笑的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

    “……”牡丹坐在墙角,看着这一幕,轻轻一笑,一朵晚霞飞上了白皙的面庞。

    “不知那位好汉出手相助!兄弟眼拙,未曾相识,在此谢过!”孟二旦高声说着,冲那群闲汉一拱手,转过头,朝牛爷喊道:“牛爷,麻烦将店里藏的好酒都拿上来,羊肉啊豆干啊,有什么都拿上来!”说完,又冲闲汉们一抱拳:“各位大哥,敞开了吃,今天所有账都算兄弟了,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好!”闲汉们乱嚷嚷叫声好,又吵了起来……

    牛爷亲自走近后厨,一手一个,托着两大坛酒走了出来。

    他知道,那个不可一世的吕邦,杀死他的,绝非孟二旦。

    门外也没有人。

    暗中出手的人,只能藏身在那群闲汉之中。

    到底是谁……

    牛爷寻思着,抱着酒走了过去,将酒坛放在了桌上上,回身又去端下酒菜。

    “有劳牛爷了!”孟二旦冲牛爷的背影一抱拳,抓起一个坛子,一把拍碎封泥,打开了,将面前一群闲汉手中的酒碗全倒满了。

    “二哥,没见你出手啊!那老小子怎么就倒下了?”一个闲汉端起酒碗,一口喝干,抹着嘴,很是恭维地看着孟二旦问道。

    “哈哈,大哥喝酒……”孟二旦听了,并未作答,很豪气地抓起酒坛,又给闲汉满上了……

    牛爷端着一大盆羊肉,缓缓走了出来。

    中等身材,紫棠色面皮,拳骨脸,细髭须……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子,却引起了牛爷心中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还是一个雪天。

    一个雪窝。

    孙家大院外。

    话说那个六七岁的少年,就像那头白色的老狼一般,出其不意,用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杀死了土财主孙大头,又冲进他的住处放了一把火,随后找到那头引起一切事端的白狼,试了试,没有拖动,割下它的两只耳朵,揣在怀里,趁乱从后门跑了出去。

    逃出孙家大院,少年并没有走远,他生怕有失,又将箭头咬在嘴里,趴在一个大雪窝里,一动不动望着那座冒烟的大房子。

    腮帮子上传来一阵剧痛。

    少年趴在雪地上,又忍不住流下两行眼泪。

    他一伸手,用衣袖擦了擦眼睛,不想碰到早被冻僵的脸,“呲!”少年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疼晕。

    他依旧趴在雪窝中。

    一阵强似一阵的剧痛袭来,少年浑身发抖。

    他猛地张开嘴,接连吐出几大口血水,又从地上抓起一大把雪,一下子塞进嘴里,又咬住了箭头。

    冰冷的雪,刺激着少年满嘴的伤口,顿时,少年感觉像是吞进了一块火炭一般,整个脑袋火烧火燎地疼,眼前一片模糊……

    突然,一个身影一步三滑跑了过来。

    少年定睛一看,是个中年女人。

    她头上裹着一个很大的头巾,连头带脸都包的严严实实,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包袱,蹑手蹑脚、探头探脑,弯着腰,做贼一般朝这边奔了过来。

    少年生怕被人发现,连忙缩起身子,藏在了雪窝中。

    那女人却没有朝这边看,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摇摇晃晃从他身边跑了过去,根本没有发现趴在脚边的少年。

    少年当然不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孙大头家的厨娘。

    她见孙大头已死,跟着救了一会火,眼看众人都忙成一团,心中小算盘一打,趁着大家伙发愣的时间,摸到厢房,翻出几锭银子几匹绸缎,一个包袱包严实了,抱在怀里,悄悄溜出后门,一溜烟跑了。

    她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点小贪心,竟然逃过了一场生死劫!

    一阵马蹄声传来,少年不禁又缩紧了身子。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趴在雪窝中,探出半个脑袋,少年看见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向着孙家大院跑来。

    马队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踏上少年的后背。

    少年依然趴在雪中,一动不动。

    马上,一群身着官服的人,拍马舞刀,对路旁雪窝中的少年,浑然不觉。

    少年抬起头,正看见马队中间,有个男子,中等身材,紫棠色面皮,拳骨脸,细髭须。

    那双阴沉的眼睛,看的少年心底发冷……

    很多年后,少年才得知,那个男子,正是本县县丞。

    不说趴在雪窝中发抖的少年,却说县丞,领着一班衙役,闹哄哄赶到孙家大院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

    气派的四合院,早没了往日的华彩。几间正房已被烧毁,尸首枕籍、脑浆四溅、鲜血横流、触目惊心……后院中,一个小姑娘躺在床上,面如死灰,另有几个女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哭成一团……

    县丞大人走了进来,好容易安稳住几个嚎哭的女人,问半天,一个个瞪着眼睛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大人一怒,骂了几句,一个身着白衣、容貌艳丽的女人突然跑出来跪倒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了起来。

    女人自称是孙大头正室。

    大人一低头,正好看见女人胸口,一团鲜血印在雪白的衣衫上,如午夜中的火光一般刺眼。

    通过这个女人的口,大人很快了解了整个事情经过。

    问题既然已经调查清楚,就没必要再继续蹲在这个鬼地方。大人起身,准备离开,那女人赶紧爬起来,跑了几步,抢到大人面前,又跪了下去,一抹眼泪,哭着闹着要大人为她作主。

    大人看看女人满是风尘气的脸,又看看胸口那片血迹,皱皱眉,什么都没说。

    女子嚷嚷着再要说些什么,被几个衙役拖走了。

    一块拖走的还有另外几个女人,包括那个小姑娘。

    几个邻居作为证人,也被赶了去。

    一纸封条封住了孙家大院的大门……

    结果并不出人预料:几个邻居很快被放了回来。孙大头的几房女人,说是要继续调查,被羁押在了县衙的女牢之中。孙大头已死,身边又无亲人,所有家产、包括那座四合院,没官入库!孙大头系一野孩子所杀,院中下人为后生所杀,后生又被失踪的厨娘所杀,即刻派出捕快,捉拿一干人犯不提。

    几个捕快分头行动,很快,在厨娘的娘家将其缉拿归案,她偷去的白银绸缎也被搜了出来。少年不知所踪,只拿了他的母亲,两个女人一起入了狱,等候审判发落。

    孙大头发家后接连娶的几房女人,在县衙大牢里关了几天,突然没了踪影,不知去向了何处。

    后来,有人在外县的青楼中,发现了几个女子,据传,长得很像孙大头几个女人,其中一个姑娘,不过十二三岁,到青楼没几天,就死了,至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一切都结束了。

    县衙中喜气洋洋,落得个皆大欢喜……

    “哥俩好啊!三星照……”一阵粗犷的划拳声传来,牛爷被惊醒了。

    只见一群闲汉围在一张大桌子旁,孟二旦挤在当中,一只手搂着牡丹,一只手举着酒碗,满脸通红、汗流浃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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