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异这件事看来还没完,心念一转便明白过来:“说吧,那逆子还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
“是,陛下。六皇子亦估算到陛下心中不快,说是有一物可摆平陛下。”作为皇帝的心腹,怀恩不会偏向任何一位皇子。
“摆平?”皇帝疑问到。
“是的,陛下,就是摆平一词。”怀恩肯定。
“哈哈…逆子!”皇帝怒急而笑,“好大的口气!这天下还有谁能摆平朕!”一时迸发出来的威严吓得怀恩连同处理政务的内大臣一齐跪地请罪。
“众爱卿平身。与众爱卿无关,好一大胆的逆子!”赵奢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恼怒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五大臣相视苦笑,这无妄之灾来得可真莫名其妙。
“这逆子所说何物,让朕开开眼见,省得有人说朕不教而诛!”赵奢语气渗然,如果此物不能让这一国天子满意,亲生儿子虽不至于不教而诛,想必也要吃一番大苦头了。
“陛下,就是御桌上六皇子所用的匕首。”刚爬起来的怀恩赶紧从御桌上取出匕首双手送于天子眼前。
这把匕首卖相算是极丑的,根本就是一根两尺不足的铁条,一端绑着麻布算是把手,另一端的匕刃不知道用什么磨出来的,粗鄙之极,但寒光耀耀。刃尖更是粗糙。像是用什么东西强行裁去一角,得出个斜角再磨锋利。根本不像皇子所用之物,反而像市井里猪肉贩子用来剔除碎肉的小刀。
“哼,这逆子。朕还以为是什么神兵利器,竟是这种破烂玩意。还敢口出狂言,不过锋利一点罢了…咦!这寒光有点古怪啊。”突然,赵奢像是发现什么,握着手里的匕首随意挥舞一下,停止了评论:“去取朕的天子剑来。”
怀恩疑惑看了天子一眼,顺从的从书房墙壁上取下久不出锋的天子剑。只见天子水袖一摆,从怀恩手里抽出天子剑舞了一个剑花。天子剑绝非凡品,剑身百锻而成,剑身如水,剑刃如霜。
天子赵奢并不是太平天子,自不要别人代劳,咬咬牙便让这天子剑的剑锋对着破匕首的锋刃狠狠斩下。
当!一声龙吟之后,简陋的匕首分毫不损,反而天子剑磕掉一个米粒的缺口!
赵奢面色不显,心底却心疼不已。要知此天子剑乃他当年登基所佩,共赴国难的命令就是这把天子剑斩下书桌一角而下,十二年不见折损。今日却被逆子的破匕首所伤,赵奢怎能不心疼。
“传工部尚书。”赵奢黑着脸下了一道口谕。
“拜见陛下,不知陛下所招何事?”刚刚下完早朝回到工部的椅子都没坐热的工部尚书谢钧诚惶诚恐地行完大礼。
不由得他惶恐,这六部之中,他工部堪称垫底的部门,平时皇帝召见就少,今天小太监急火急燎说陛下召见又一问三不知,还以为工部出了什么纰漏被陛下抓着了。
“谢爱卿平身。今日召见谢爱卿就是想问下爱卿可识得此物?”皇帝和颜悦色所到,控制情绪乃皇帝必备的技能之一。说罢便让怀恩把匕首递给谢钧。
谢钧毕恭毕敬接过匕首细细查看,自己心底也纳闷,如此粗糙之物不像是工部那帮能工巧匠所出产的啊。他工部制造的东西于军民则力求实用,上贡皇室所用嘛,就怎么华美怎么来,这匕首这么简单粗糙真不想工部出产。“
陛下恕罪,臣不识得此物。”谢钧不好让天子久等,确定自己没见到过此物变老老实实交代到。
“嗯?不识?这可是在皇六子手里找到的。”赵奢望着谢钧。笑的有点叵测。毕竟没有把皇六子拿此匕首捅人的事情抖落出来。“听说,皇六子经常委托工部制造一些小玩意?”
谢钧稍稍思索,记起一事,回到:“陛下,六殿下是经常拜托微臣制造些小物件。大约两年前,六殿下曾拜托微臣以六殿下所述之法制成铁条数根。想必这匕首是六殿下用那批铁条私下磨制而成。臣万死!一来时间久远,二来臣万万没想到六殿下会将此铁条制成凶器!”
谢钧冷汗都下来了,噗通一声赶紧跪地,这把可被平时和善的六殿下坑死了。往宫里输送利器这罪名太大,他一个小小的工部尚书可带不起这帽子。
“不罪,不罪。爱卿请起。男孩子本来喜好武事,况且卿只是按那逆子所言制造几根铁条,那匕首是逆子自己磨制与爱卿无关,起身起身!”这下轮到皇帝哭笑不得。
这逆子可真会坑人,前面才把皇后的副总管坑了一把,现在立马格调上升,坑起了朝廷工部尚书。还是两年前挖好的坑,估计这逆子自己都没想到吧。
赵奢平复下心底的情绪,貌似不经意问到:“逆子此法用料几何?产出几何,是否繁复?”
谢钧恢复下自己忐忑的心情,想了一想答到:“当时出铁以后,六殿下便严令封存所有资料,臣起了好奇之心,翻阅了一番。用铁一斤得铁八成。把原铁融化,散碳粉搅拌,如同民间炒菜般,半日可得。故臣以为是六殿下玩闹之举。”
“玩闹?”天子意味深长重复这两字。接着问道:“爱卿没试过这样品?”
“炒菜炒出来的样品?”谢钧也品味出不对来,皇帝问出这句话可不像是玩闹:“当时,样品一出片让六殿下宫里的小太监全数拿走,并叮嘱工匠们不得再次开炉炼制。所以工部兵无样品。难道六殿下所炼这铁,大有玄机?”
“嘿!”赵奢看了一眼挂回墙上的天子剑,心底又是一疼:“爱卿此次回去后,调出那逆子炼铁之法,试炼一炉成品铸成兵器甲蔚与京四军现在所装备的兵仗作对比再说吧。”
“臣遵旨。”难道六殿下已经所制之铁超过现在京四军装备的铁器?这可就是他这工部尚书的失职,如此好东西在他手下他居然有眼不识泰山,六殿下你就不知道提个醒,亏得我工部帮你制造了那么多东西,你就把我往死里坑吧。
赵奢摆摆手让工部尚书退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御桌前来回走动:“哼!若此法可成,我军战力又可上升不少,朕还真不好处罚这逆子。算计起自己老子来了!犯了错居然想着和自己父皇做交易而不是服软?好,有骨气!小六啊小六。可真让朕刮目相看。”
赵奢在自己的书房里走来走去,每当看见墙上的天子剑就眉头一抽。连向来贴心的怀恩也估摸不准皇帝是喜是怒了。只好弯腰耸立于一旁。不敢答话。
好在赵奢也并非要怀恩答话,沉咛一翻,吩咐到:“明天早朝过后,宣各出阁的皇子齐聚政和殿上书房,就说朕要校考他们的学问。看看是否有所长进。”赵奢语气一顿:“也叫上皇六子赵铭!”
怀恩自然会意:“奴婢遵旨,那今日之事,请陛下示下。”
“老滑头。那谁….”
“凤仪宫谷用。”
“谷用以下犯上本应杖毙,念在他长年服侍皇后尚有几分苦劳,发配皇陵守陵吧。总得给皇后留几分面子。其他的事朕不想在宫内外听到了!”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