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着眉心,“皇上,上官大人求见。”
“宣。”
上官默走进御书房,正准备行礼,却被一道声音止住,“免了吧,怎么样?”
“回皇上,秦相依旧不知踪影,埋在相符的人称,二皇子被关押起来的时候,秦相就已经逃离了。”
百里俞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端起一旁刚换上的茶水,轻啜一口。
“还有一事,望皇上莫要惊慌。”上官默犹豫了良久才开口。
“说。”百里俞昕挑了挑剑眉,让他惊慌的事情?
“据称紫璃公主前些日子听说国内动荡,在回凤都的路上遇刺,坠崖身亡。”
“嘭。”茶杯碎裂的声音,嫣红的鲜血顺着手指缓缓的留下,滴在了明黄的龙袍上,妖艳无比。
“皇上,保重龙体。”林海和上官默齐齐跪下,大声呼道。
“人在哪儿?”暗涩的声音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他说不出尸体两个字,实在说不出。
“属下派人去悬崖下搜索,也已经找到了尸体,只是请皇上做好准备,公主从高处坠落,已经面目全非。”上官默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想他看到那尸体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好好的一个人竟然摔成了那样,身体筋骨尽段,而且脸也被山崖上的石头划花了。
百里俞昕挥了挥手,整个人跌入了宽大的龙椅中,双眼猩红愈烈,他相信上官默的办事能力,只是不相信那样一个生动的人居然就这样死了。
“凝儿就是喜欢父皇。”
“凝儿想要父皇做丈夫。”
“凝儿要一辈子赖在父皇的身边,让父皇疼爱。”
“父皇,我很清楚明白自己的感情。我对你,是对男人的感情,不是你所谓的父亲。我的父亲早已经死了,我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我还没有弱智到连这点都分布清楚。”
百里俞昕闭了下眼睛,脑海里划过那双如星辰般耀眼的眸子,他的凝儿啊,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心中的想法。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那些无可奈何。心口仿佛被巨石压迫,疼的难以自制。手指死死的扣着椅子的边缘,一行泪从眼角滑落,沿着温润的脸庞滑下。
他的凝儿啊。
疼痛从手指迅速的蔓延到五脏六腑,连高大的身子都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如果,他早点解决掉这些事,凝儿是不是就会没事了。
······
经过半个月的奔波,冷纤凝他们终于来到了凤都。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的凤都聚集了那么多的人,夹在街道的两侧,让他们也不好再坐在马车里。
“大哥,今日为何这么多人?”冷纤凝抓住一旁的人,好奇的问道。
那人一看到抓着自己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子,脸顿时红了起来,低下头,羞赫的说道,“姑娘,外地来的吧,今日是紫璃公主出殡的日子,队伍会从皇城出发到皇陵,所以大家都来看了。”
冷纤凝柳眉微挑,也没说什么,静静的看向道路的尽头。
“那个,姑娘,你,你。”那个男子不好意思的看着冷纤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你,你,你可以放开在下了吗?”说着,尴尬的看了看自己被她抓住的手臂。
“哦,不好意思。”冷纤凝镇静的放开他,似乎一点都不以为意。
“没事,没事。”那男子害羞的一笑,转过头去。
漫天的锣鼓声响起,冷纤凝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跌入一个怀抱里,回过头,看到他紧张的神色,不由的笑笑,“没事的。”
夜微笑,却拥紧了她。
冷纤凝远望,一眼便看到了在车队前头的百里彦希。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那种纯真,虽然样子一样,可是眼底闪烁的光芒不一样了,以前的他是天真纯洁的,而此刻却是睿智与沉稳的。果真,是不一样了。
有些黯然的低下头,眼底滑过一丝的暗芒,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找不回来了,只有自己还固执的想要再看一眼。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百里彦希的眸光扫过人群,一下子就看到站在人群中白衣盎然的她。容貌倾城,一身男装的打扮,旁边站着的是一个神色冷冽的男子,不是她。眸子里难以掩饰的涌上了失望,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挥去了心底那份熟悉的感觉。
“他,刚才看过来了。”夜抿唇低声说道。
“我知道。”冷纤凝轻声应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还好事先换了男装,从今天起,冷宁要重现于世了。”
夜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宠溺的笑笑。
车队依然不急不缓的前进,送葬队伍只看到百里彦希一人,冷纤凝皱眉,似乎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那棺材里便是公主的尸体。”夜眯了眯双眼,紧盯着那缓缓而来的棺木。
四匹马拉着的马车,奢华,繁复。每一个花纹都象征了皇室的尊崇,就是她生前都没有享受到这样的繁华,到是在死后享受到了。
“我们走吧。”冷纤凝低声说道,知道那棺木里放的是东方焱准备的迷惑他们的人,可是终究是为自己送葬,这样的感觉很诡异。
“好。”夜扬唇,绝对的以她为中心。
客栈里,三人围坐在桌边,各有所思。
“陌言修,你的眼睛为什么进了凤都就变成黑色了。”冷纤凝咬着筷子好奇的问道,东方焱因为东麓的事情早就离开了,这一路走来就他们三人。
“用药水遮盖的。”陌言修话不多,只是静静的吃饭,神态优雅而高贵。
“你那天说是我手臂上的那只蝴蝶,到底是什么意思?”皱眉,终是问出了早就想要问的问题。她仔细想过,原先也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可是又细想那日的神情哀伤,不像是骗人。
陌言修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箸,凝眸认真的瞧着她,半晌才淡淡的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冷纤凝不语,只是咬了下嘴唇,然后才说道,“你倒是了解我,我确实不怎么想知道,不过,你不会以后都要跟着我吧。”
陌言修好看的眉拧在一起,神色凄然的看着她,“好歹我也把你从那里带了出来,你这是要过河拆桥吗?”
冷纤凝有些恼怒,虽然知道他不会害自己,但是总归是不信任,却也不好说什么,“没有,你爱跟就跟吧。”
陌言修扬唇,明明是笑的,却难掩其中的苦涩,无论如何,她怕是卸不下防备了。
“多吃点。”夜小心的为她布菜,嘴角的笑意温柔。
冷纤凝点了点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又忙低头,怕被他看到眼中晶莹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