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地抖动了几下。
“你高兴个屁!”克洛伊突然嚷道,她伸手按住帆布翘起的地方,然后一下子把整张帆布拽到了自己的怀中,“看年龄,就知道我比你参加工作要早。按资历,我就要说你几句。总是打扫办公室能有前途吗?!想改变现状,就弄出点儿实实在在的业绩来。别说了,赶紧回去!”
男子被克洛伊弄得一愣。他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灰头土脸地转了个身,顺着来时的入口走下了楼。
“你这……”其中一位队员扭头望向克洛伊,“干得,漂亮?”他不置可否地说。
克洛伊走出几步,弯下腰,把帆布轻轻地放到地面上。
其他几位队员纷纷低下头,望向那张叠起的帆布。
“我们知道你的存在。”克洛伊说,“我们的工作是将你转移到更为安全的地方。如果你配合,我们会尊重你的存在形式,不会对你造成进一步的伤害。如果你抵抗,我们会被迫同化掉你一半的意识,以便完成后续的工作。”
帆布悬浮到半空,铺展开来,遮挡住大片的晨光。它的其中一角卷曲起来,拧成一个圆锥的形状。这个圆锥的尖端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克洛伊的脸。
“病态……”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半空中回响着,“整个世界,摧毁……”
克洛伊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原来是这么傻缺的一个东西。”她嘀咕道,“你就不能正常点儿说话吗?”
“离开……或,死……”半空中的声音说。
“好,按照你的逻辑,”克洛伊不紧不慢地回应道,“你要摧毁全世界,但如果我走开,你就放过我?”她眨了眨眼睛,“真棒。”
其中一名队员朝身旁挥了挥手。原本消失不见的几台机器显露了出来。那名队员依次按下机器上的几个按钮,然后望向亮起的显示器屏幕。
“听着,”克洛伊继续说,“不管你觉得自己是谁,真相却是,你没什么存在感。你看上去不像是某人死后的产物,也不像是从某个都市传说里诞生出来的东西。依照现状分析,你最有可能是由一群被压迫的、底层员工的负面情绪拼凑出来的。至于你选的这个载体,即使没有脑子,你也应该明白它不具有杀伤力。所以,如果你能主动钻进那边的金属箱里,我们双方都会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离开……或,死……”半空中的声音重复道。
克洛伊翻了个白眼。“没人和你抢。”她转过身,望向艾米莉亚。
“就算不具备完整的思维,”站在显示屏前面的那名队员说,“它总意识的读数还是很高的。做好会和它打上几分钟的准备。”
艾米莉亚举起右手,看了一眼戴在手腕上的金属手环。
那个手环的正面由荧光屏幕组成。屏幕上显示着一个“β6”的字样。字样的旁边闪烁着一个绿色的“100%”标识。
艾米莉亚把右手指向空中的帆布。
手环屏幕上的字样立刻变为“α30”。紧接着,一个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屏障浮现在了艾米莉亚的身前。
这个变化引起了帆布的强烈反应。它向前一突,把圆锥的尖端刺到屏障上。然而,这个所谓的尖端也只是像普通布料一样沿着屏障铺展开来,软趴趴地堆成了一坨。
“早就说过。”克洛伊嘀咕道。
帆布一跃而起,飞向位于楼顶中央的天线塔,缠绕住了一根较细的金属支架。
在帆布的拉扯下,那根支架被从天线塔上拽了下来。它未被帆布包裹的一端断裂出了一个锐利的尖。
帆布挥舞起支架,朝艾米莉亚打了过来。紫色屏障迎向帆布,硬生生地挡下了对方的挥击。帆布被震得颤动几下,在空中退出一小段距离。屏障顺势延展开来,围成一个完整的球面,把帆布笼罩在其中。帆布却没有因此停止行动,反倒是带动起整个球面,在空中来回地翻转着。就在它移动到艾米莉亚上方的瞬间,它猛地冲向地面,撞碎笼罩着自己的光球,然后从地上弹起,将缠绕着的支架刺向了艾米莉亚。
一团紫色的光芒把艾米莉亚向侧面弹开,让她避开帆布的攻击,但还没等她站稳,扑空的帆布便旋转半周,用没有缠着支架的尾部把艾米莉亚扫离了地面。
又一个屏障在艾米莉亚即将跌落的位置生成出来。
不过,就在这一秒……
“交给我!”
楼顶的入口里传出一句中文。紧接着,从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出了几张手掌大小的符纸。
然而,那些符纸并没有起到它们应有的——稳稳地接下艾米莉亚的——作用,而是笔直地撞在刚生成出来的屏障上,并让它偏移了原本所在的位置。
艾米莉亚试图调整姿势,但突发的情况没能给她作出反应的时间。她的身体擦过屏障的边缘,斜斜地摔在地面上,然后又滑行出了很远一段距离。
庆幸的是,楼顶的地面足够光滑,而那个看似位于艾米莉亚滑行路线上的空调外机也只是从她的头顶擦了过去。不幸的是,那个外机在地上滴了一滩水,而这滩水直接被艾米莉亚的头发沾去了大半。更不幸的是,由于滑行还没有停止,沾上水的头发又继续擦过地面,并毫不客气地蹭走了一大片的灰尘。
看到这一幕的克洛伊摇了摇头。“又要……白跑一趟。”
艾米莉亚坐直身子,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捻了一下正在滴落浑浊液体的发梢。
帆布弯成一道曲面向下的弧,在空中颤抖了几下,然后再次挥舞起支架,向艾米莉亚打了过来。
然而这一次,还没等帆布接近,一股紫色的光芒便从它的内部迸发出来,把它炸裂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金属支架则被折成环形,跌落在了艾米莉亚的脚边。
“又当场去世了?”克洛伊问道。
“还,还好。”那名注视着机器显示屏的队员说,“百分之五十三的意识,在最大的那块碎布上。”
艾米莉亚站起身,走向散落一地的帆布碎片。
那块最大的碎布拱起两个角,顶住地面,后退一段距离,然后奋力冲向立在入口附近的金属箱。它拉开箱子的门,钻进箱子里,又“咚”的一声把箱子的门给关上了。
名叫子昂的亚洲男人正站在金属箱的旁边。他低着头,把双手按在脸颊上,用比画作《呐喊》的主人公还要夸张的表情盯着脚下的地面。
“我再问一次,”克洛伊走到子昂的身边,“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这样——”子昂没有放下双手,而是继续捂着脸颊,维持着夸张的表情,“这是第一次见面啊——原本是个好计划——天呐——怎么回事——”他气也不换地嘀咕着,而且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艾米莉亚把右手向身体的侧方一甩,她的头发顺着这只手飘扬起来,沾黏在头发上的污水顺着发梢脱离了出去。“什么鬼口音。”她歪着头,说出了行动开始后的第一句话。
子昂一顿一顿地抬起头,望向艾米莉亚。“呃……谢,谢谢。”他莫名其妙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