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得自在些,我……”
白洛雁动了,他坐起身,抬眼看向胞妹纠结的面孔,淡漠的反问:“我们无辜吗?如果我们无辜,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从一出生开始,就逃不了连累,否则哪来诛九族一说。”
被这一问,白苏燕一时哑口无言,白洛雁也不打算让她反应过来,“你上来就为了说这事?”
“啊,是有两件事想请哥哥帮忙,”白苏燕下意识借口,“一是想烦请哥哥派人照顾月牙巷里的一位孤苦老人。”
孤苦老人?白洛雁稍稍回忆,就记起之前手下回禀的事,“那个叫画眉的?我已经派了人易容成她的模样去照顾了,你毋须在意,另一件呢?”
白苏燕有些踌躇,可一想起那个小小的才一个拳头大的孩子,想起黄莺死寂的面容,终是下定决心,“想请哥哥帮我杀一个人。”
不用想,便是那吴乐师,设计人命,白洛雁彻底严肃起来,“苏燕,你确定?”
“是!”白苏燕回答的干脆。
白洛雁抬眼盯住她的眼,气极反笑,“吴家三代单传,他一死,他的父母,他的妻子又该怎么办?”
白苏燕捏紧了衣角,有些倔强,“那那个孩子怎么办?黄莺怎么办?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连个公道也没有。”
“公道?”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白洛雁低低的笑起来,甚是悲凉,“什么是公道?是方是圆,是软是硬,是甜是咸,谁也不知道。再说这世上本就没有你对别人好,别人就该加倍对你好的事,苏燕,尤其是我们,更没有谈论公道的资格。”
白苏燕一时间有些泄气,眼中露出几分挣扎,“那么,如果今日是夏至或者是我落到这副下场呢?”
闻言,白洛雁周身顿时散发出迫人的压力,充满噬人的血腥味,白苏燕双眼渐渐染上泪雾,却努力睁大眼,倔强的看着他,“所以我也不讲什么公道,我只求我良心过得去,我只认识黄莺,我不知道其他人,我也不想知道。”
叹了口气,白洛雁态度软和下来,再度躺倒在梁上,闭上眼,“如果吴家有后,我就送他走。”
白苏燕知道自己又任性了,可在面对这唯一的亲人时,她就是下意识想去依靠,去撒娇,想被包容,被安抚,“对不起。”
哑着嗓子道完歉,她转身自梁上跃下,蹲坐在床边的踏脚上,环抱着双膝,将脸埋入其中,外套滑落,露出她底下单薄的身子。
她是自私的,对六局司下重刑,照顾画眉祖父,甚至想送吴乐师去陪黄莺母子,这些通通不过只是幌子,她只想通过这些来安慰自己的良心罢了。
梁上的白洛雁听着她压抑的啜泣,拳头紧了又松,几次反复后,睁开眼盯着屋顶的瓦片纹路发起了呆,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这样活着?
男人和女人思考的方式总是不一样的,男人理性,女人感性,白洛雁可以为了大局,做出很多于人于己都十分残酷的决定,而白苏燕一旦扯到预计相关的人事,无论过程如何坚定,到了最后她都免不了纠结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