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子的宫女被推上来时,马主司立刻笑出声来,看着这个宫女呆呆傻傻的样子,一直紧绷的神经亦是放松了些,李主司公事公办,问了名姓,以及今天发生了何事。
而这人就是回话的时候,也一直揣着个木盆不放,半截袖子一直泡在水里,被问及司衣司死人的事,她瞪大了眼,一脸惊恐,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看她这表情就知道了答案。
李主司心情欠佳,也懒得再拖沓,直奔主题,“谁做的?”
看那宫女依然呆呆的,顿时火气上涌,一拍扶手站了起来,厉声呵问,“我问你谁干的?”
那宫女受了惊吓,鼻子一红,直接伏倒在地,大声号哭起来,就是这样也没忘了抓紧她的木盆子,被她吵得脑仁疼,李主司揉了揉太阳穴,泄气的坐下,摆摆手,“算了,下去吧!”
“到底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怕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心慌意乱也属正常。”孙主司出声劝慰,女官到了她们这把年纪了,家里都有个一儿半女的,看到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吓成这样也忍不住心软。
“是我着急了,”李主司也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个刚满十岁的小女儿,软了口气,“行了,你别哭了,只要和你无关,你就乖乖地躲在房里别出来就行了。”
那宫女哭声渐小,抽抽噎噎的,磕了个头,抱着个盆子站起来,还撒了些水,就回到房里去了,同房的另一名宫女就被领上来了。
因为黄莺“生病”之故,叫醒了也是呆呆的,无奈她们这一屋就算过了。
直到子时一刻,才审完了一院子的人,而另一边负责打捞的人也派了人来,来的人铁青着脸,屈膝一福,“禀各位主司,井里现在已经捞上来了十来具尸体。”
“已经?”马主司抓住这个关键词,而李、孙二人的脸色也沉得可以滴水。
“你的意思是现在还在捞?”
“是。”来人将头垂得更低,牙关紧咬,忍了又忍,才没失态的吐了出来。
三名主司又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往司衣司去了,以上对话她们没有刻意隐瞒,而房里不少宫女都竖着耳朵听着,一时间小院嘈杂起来,哭泣声、叫骂声、敲桌砸椅可谓声声入耳。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声响,白苏燕才真正松了口气出来。将袖子捞上来,湿淋淋的布料紧贴着那个圆滚滚的肉球。
画眉拍了拍胸口,低声道,“还好你稳得住,马主司还说你活像抱着个布娃娃死不撒手的小姑娘。”
“也多亏一开始眉姐姐把她们的注意力吸引走啊!”白苏燕将死胎从袖子里捞出来,叹了口气,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现在她们房间就算传出什么声响也是正常的,将死胎捧到发呆的人面前。
“黄莺,这个孩子你看看罢,之后……”
“孩子!”黄莺“霍”得坐起来,一把抢过死胎按在胸口,失声痛哭,哭花了脸,一直哭到声嘶力竭。
画眉端来一杯水,因为是凉的,所以也不敢斟得太满,“黄莺,冷静下来了吗?冷静下来就听我一句,这个东西留不得。”
“你想干什么?你想对我的……唔——”在黄莺打翻茶杯时,燕儿与白苏燕一人一边按住她,白苏燕更用一条手绢堵住她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