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宫里的基本知识,教习的地点就在之前会客的小厅,一同的还有被木夫人拨过来的昭昭。
木归宜依旧娴静的坐在首座上,燕燕与昭昭站在一边,赵嬷嬷站在木归宜面前三步远,先规规矩矩的一礼,才慢悠悠的开口,“这次入宫的秀女,官家有十二名,民间有六名,民间秀女已于三日前在城外别宫安顿,等小主们半个月入宫后,民间秀女再等半个月才能入宫。”
“不过,这些不是主要,接下来老奴说的才是主要,请小主细听。”说到这,赵嬷嬷顿了顿,特特扫了一旁的两个丫鬟一眼,这是要她们也要认真听了。
“眼下宫里,南苑共有四名妃子,其中王贤妃品级最高,从正一品,之后便是温玉夫人,温氏,正二品,因了当今君上未立后,故现在后宫事宜都由两位娘娘酌情处理,实在有事不能定夺都会禀告太后,让太后她老人家拿主意。”
“而第三位是妍妃,白氏,从正二品,但是身子向来不好。”这位妍妃就被匆匆带过了。
“最后一位便是青贵嫔,秦氏,正五品,青贵嫔虽出身低微,但却是宫里最年长的,在王府时便在君上身边,是最早伺候君上的,君上念她的好就将她封为贵嫔留在身边。”
木归宜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幽幽插了一句,“既然念了她的好,那么久了,为何直到君上登基才想起她来?放着她无名无分的过了那么久?”
赵嬷嬷被她弄得一愣,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小主仁慈,便自顾自接下去,“然后便是北苑,共两名妃子,位份最高是从一品室林,无名氏,接着便是三品娘子,无名氏,容老奴多嘴,劝小主离北苑的人远些。”
两位北苑的妃子被她草草带过,并未细说,在大倾女子一出生若生在好人家有个姓已是极好,民间女子的名字是出嫁那日由家中长辈或是出嫁后由丈夫决定,只有像木归宜这样的官家女子才会一出生就有名有姓。
而那些没有姓氏的女子,多半是父不详,或是被剥夺了姓氏的奴籍。
“在宫中首先最讲究位份,虽然大倾自开朝一直呼吁一视同仁,但贵贱还是有的,故而在宫中,一个“正”字却是极为重要的!小主身在官家自然是属“正”的,可那些民间秀女或是宫女则要从最底层的从六品苑人开始。”
赵嬷嬷说到这停了停,“宫中四苑,东苑是君上饮食起居处理政务之所,西苑乃太后太妃的居处,南苑是官家秀女住所,分十四个品阶,其中自是皇后最为尊贵,为正一品,当然皇贵妃也属正一品,但仍不及皇后,一般情况下,皇后与皇贵妃是不会同时存在的,接下来则是四妃,贵淑贤德为从正一品,再来是四夫人为正二品,然后是三妃从正二品,这里要与小主细说一下,所谓三妃与四妃可是不能同日而语,打个比方……”
“就像粮食与衣裳吧,粮食也不过比衣裳紧要那么一点点罢了。”木归宜淡淡的道。
她不知怎了,突然就说了那样失礼的话,房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闷,赵嬷嬷似乎还没见过如她这样的,一时不知怎么接口,脸色却是沉下去了。
“啊,本朝向来看重农业,君上一直提倡节俭,粮食较之表面的衣裳的确是重要些呢,今年四海升平,连往年闹腾的黄河都安安分分呢!”心思急转下,燕燕脱口便想为木归宜开脱,赵嬷嬷又瞪了她一眼,恢复到那严肃的面容。
“是呢,君上勤勉,”这话听得她有些心慌,赵嬷嬷的目光十分严厉,出口的话也不似刚才那样慢条斯理,“小主若有什么不当的心思,老奴劝小主还是歇下吧,要知道君上是何人?一般俗物如何敢比?更别说和君上穿同样的衣裳,吃同样的粮食!”
木归宜的脸蓦地苍白下来,赵嬷嬷见目的达到,也没再说其它,只是自顾自继续讲位份的事。
而此刻,一旁的燕燕也是一样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之前尽管她再三强调“王命不可违”,但是心里仍是有些拎不清轻重。
现下被赵嬷嬷警告如同醍醐灌顶,君上是万人之上,是天之骄子,生来便是与众不同,谁敢与君上相比。
木归宜命中注定是君上的女人,哪怕有朝一日被废,日后死了她也是葬入妃陵,一辈子到头,生是皇家人,死是皇家鬼。